中途休息時,陸承淵沒有理會臉色不豫、正想走向他的秦羽薇,而是徑直朝著休息區的沐晚晴走來。
沐晚晴立刻站起身,拿起一瓶冰鎮的依雲水迎上去,臉上帶著毫無陰霾的、純淨的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累了吧?喝點水。你剛才那記切入洞真是絕了!”她完全無視了後面臉色鐵青的秦羽薇,眼中只有陸承淵,全心全意地為他喝彩。
陸承淵接過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抬手,用指尖輕輕擦過她被陽光曬得微紅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親暱和……或許是一絲補償?“無聊了?”
“沒有啊,看你們打球比看職業賽還有趣,風景又這麼美,怎麼會無聊。”沐晚晴搖搖頭,眼神清澈真誠,絲毫不提秦羽薇。
陸承淵幾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沒再說什麼。
最終,秦羽薇顯然覺得無趣且顏面受損,藉口“突然想起還有個視訊會議”,臉色難看地提前離開了。
離開前,甚至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只是深深地、複雜地看了陸承淵一眼,又瞥了一眼沐晚晴,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審視。
高爾夫活動繼續,氣氛因為秦羽薇這個不和諧因素的消失而反而更加輕鬆融洽。
晚上,回到套房。
沐晚晴像往常一樣為陸承淵準備睡衣,除錯洗澡水的水溫,絕口不提白天發生的任何事,彷彿秦羽薇從未出現過。
陸承淵洗完澡出來,看著她忙碌的纖細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有些低沉:“今天做得不錯。”
沐晚晴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隨即恍然,微微低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和無措:“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秦小姐她……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她甚至試圖為秦羽薇的冒失找藉口,顯得更加善良體貼。
陸承淵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他的目光深邃,帶著審視,也有一絲難得的、清晰的溫和:“她跟你沒法比。”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像是最高的肯定和最重的砝碼,重重地壓在了沐晚晴的心上。
她的心跳驟然失控,臉上泛起真實的紅暈,眼中充滿了被認可的巨大激動和依賴,主動投入他懷中,緊緊抱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散發著沐浴露清香的胸膛:“我只要你知道我好就行了……別人怎麼樣,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陸承淵摟住她,低笑了一聲,胸膛傳來輕微的震動。
這一局,沐晚晴看似退讓,實則全勝。
贏在以退為進,贏在精準地摸透了陸承淵的脾氣,贏在沒有像秦羽薇那樣,試圖用過去和強勢來綁架他,反而襯托出了自己的“好”。
她懂男人。
更懂陸承淵。
然而,在她緊緊擁抱的、無人可見的臉上,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卻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靜和警惕。
秦羽薇的出現,雖然被化解,但也像一聲尖銳的警鐘,提醒她,圍繞在這個男人身邊的,不僅僅是鶯鶯燕燕,更有像秦羽薇這樣重量級的、曾真正與他並肩過的“舊人”。
她們爭奪的,從來不是簡單的男女之情,而是陸承淵心裡那個“特殊位置”的歸屬權。
這場戰爭,從未停止,也絕不會輕易結束。
夜色漸深。
沐晚晴在陸承淵沉穩的呼吸聲中,悄然睜開眼,望著窗外阿爾卑斯山永恆璀璨而冰冷的星空。
她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鬆懈。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