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 **Rolls-Royce Phanto* 在雨幕中平穩行駛,車內彷彿一個與世隔絕的靜謐空間,只有空調細微的送風聲和雨點敲擊車窗的沉悶迴響。
沈聿懷靠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身旁空著的皮質座椅,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了的流光溢彩,眼神深邃,不復方才面對沐晚晴時的溫潤平和。
他腦海中回放著方才短暫的接觸。
那個女人站在廊簷下,雨絲沾溼了她的鬢角,身形纖細卻站得筆直,眼神里有等待的無奈,卻並無焦躁,像一幅精心構圖的黑白照片。
上車後,她應對得體,談吐不俗,對陸承淵關係的處理更是堪稱教科書級別,既維護了男友的體面,又微妙地流露出了一絲可供解讀的“脆弱”。
美麗、聰明、有分寸,懂得展示價值也懂得隱藏野心。
像一件經過精心打磨、卻尚未找到最終歸宿的珍貴瓷器。
半晌,沈聿懷收回目光,彷彿自言自語般,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沐晚晴……可惜了。”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但坐在副駕的助理陳銘卻瞬間瞭然。
陳銘跟在沈聿懷身邊超過十年,從沈聿懷還在集團底層歷練時就跟著,一路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早已修煉成精,最擅長的就是揣摩這位年輕老闆的心思。
他不僅是工作上的得力助手,更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解語花”。
陳銘沒有立刻回頭,目光依舊平穩地注視著前方路況,語氣恭敬卻並不諂媚,接話接得恰到好處:
“沈董是覺得沐小姐……很符合您的眼光?”他用了“眼光”這個詞,而非更直白的“喜好”或“標準”,顯得既含蓄又精準。
沈聿懷沒有否認,只是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談吐、樣貌、氣質,甚至那點恰到好處的小聰明,都很難得。”
他頓了頓,指尖在座椅上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比北京城裡那些或是驕縱或是刻板的所謂名媛,有意思得多。”
這話裡的欣賞意味已經相當明顯。
陳銘心如明鏡。
沈聿懷出身顯赫,自身能力出眾,眼光極高,這些年身邊不是沒有過女人,但能讓他用“可惜了”和“有意思”來形容的,寥寥無幾。
他這是……真動了點心思。
然而,動心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一回事。
到了沈聿懷這個位置,財富、權勢唾手可得,反而更注重一些無形的東西,比如聲譽,比如圈子裡的觀感,比如……那點身為頂級掠食者卻不得不維持的、看似體面的“道德底線”。
他想強取豪奪,但是……
他需要一個“臺階”,一個能讓他順理成章地介入,並且將可能引發的非議降到最低的合理藉口。
陳銘深知老闆的顧慮。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仔細斟酌措辭,然後才用一種客觀分析的口吻說道:
“沐小姐確實非常出色。不過……據我們瞭解,她和陸董之間,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
他點到即止,沒有透露具體資訊來源,但這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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