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立刻打電話,而是先洗漱,整理好自己,確保聲音聽起來清醒而得體後,才撥通了周銘的號碼。
“周助理,我是沐晚晴。”她的聲音溫和有禮,帶著對陸承淵身邊首席心腹應有的尊重,卻又不過分謙卑,
“陸先生應該跟你提過,關於今晚禮服的事情,要麻煩你了。”
電話那頭的周銘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沉穩,滴水不漏:“沐小姐客氣了,陸董已經吩咐過了。Graff那邊已經準備了幾個系列,稍後我會將設計圖和具體資料送到您處。您有任何偏好或者特殊要求,隨時可以告訴我,我來協調。”
他的話術無可挑剔,既點明瞭是陸承淵的安排,表明了自己執行者的身份,又將最終的選擇權看似交給了沐晚晴,同時暗示了自己擁有協調資源的能量。
沐晚晴心中瞭然,這是高手之間的過招。周銘在向她示好,同時也是在觀察她。
“周助理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沐晚晴輕笑,語氣真誠了幾分,“說起來,還要多謝周助理。之前……很多事情,多虧有你周全。”
她的話說得含糊,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麼。
是那些關於沈聿懷的“巧合”,是那恰到好處送到陸承淵耳中的“監聽”,是周銘在她步步為營的計劃中,那些看似無意、實則關鍵的推動。
這聲感謝,是必須遞出的橄欖枝,也是對他之前“投名狀”的回應。
周銘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聲音裡也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屬於“自己人”的緩和:“沐小姐言重了,分內之事,都是為陸董解憂。”
他沒有居功,反而將一切歸結於對陸承淵的忠誠,但這句“為陸董解憂”,已然包含了太多未盡之語。
他清楚沐晚晴的價值,也看好她未來的位置,此刻的善意,是對未來的一種投資。
“無論如何,謝了。”沐晚晴再次肯定地道謝,隨即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那禮服的事情,就依周助理的安排。我相信Graff的設計,也相信你和他們的專業眼光。”
她再次表達了信任,將具體事務交託給對方,姿態大方,毫不扭捏。
“明白。我會篩選出最符合您氣質和今晚場合的款式,儘快送達。”周銘利落地應承下來。
通話結束。沐晚晴放下手機,走到窗邊,陽光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與周銘的這次交流,簡短而高效。彼此試探,彼此確認,達成了新的默契。
她感謝了他的“幫助”,他接受了她的“善意”,並且願意在她“陸太太”的身份徹底落定前,提供更多的便利和支援。
這一切,都讓她腳下的路,似乎變得更加平坦了一些。
她想起晚上即將到來的盛大場合,想起陸承淵將在所有人面前給她的名分,心底那片野心與算計交織的土壤上,似乎也悄然綻放出了一朵名為“期待”的小花。
她知道,當那枚璀璨的戒指戴在手上時,她將正式踏入一個更廣闊、也更兇險的舞臺。
但此刻,她享受著這暴風雨前夕的片刻寧靜,以及……那份將權力和男人都逐漸掌控在手中的、微妙的滿足感。
陸承淵以為掌控權回來了,而她卻覺得,自己正在學會,如何在這盤複雜的棋局中,下出屬於自己的、更精彩的棋步。
夜幕即將降臨,而屬於她的加冕禮,也即將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