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頂層公寓,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室內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執行聲和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陸承淵脫下棒球服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裡面那件白色棉T更清晰地勾勒出他緊實健碩的身形。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去書房或者處理郵件,而是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靠在吧檯邊,沒有開大燈,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他一半身影籠罩在陰影裡,更顯深沉難測。
他晃動著酒杯,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上,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再次閃過年例上那支被遺棄的「下下籤」。
「鏡花水月」
「舟覆中流」
「機關算盡」
「萬事成空」
那四個詞,像四根冰冷的針,刺入他慣於掌控一切的思維。
他從不信命,但那一刻,一種極其罕見的不確定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他的神經。
是什麼會讓“萬事成空”?是什麼能掀翻他陸承淵的船?
商業上的對手?他有信心應對。
家族內部的傾軋?
他早已站穩腳跟。
一個名字,幾乎是瞬間,如同幽靈般浮現在他腦海。
沈聿懷。
那個同樣危險、並且明確對沐晚晴表現出濃厚興趣的男人。
那個像毒蛇一樣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咬上一口的對手。
沐晚晴……她真的徹底切斷聯絡了嗎?
她之前那些看似乖巧的順從,是否只是更高明的偽裝?
在她那雙嫵媚動人的狐狸眼背後,是否還在與沈聿懷暗通款曲?
那支“下下籤”,是否就是一種不祥的預示?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迅速在掌控欲極強的土壤裡滋生蔓延。
沐晚晴換好了家居服,從臥室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陸承淵這副在昏暗中獨自飲酒、周身氣壓低沉的模樣。
她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帶著沐浴後的鬆弛笑意,走過去,很自然地想靠近他:“怎麼一個人喝酒?在想工作的事嗎?”
陸承淵沒有回答,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伸手攬她。
他抬起眼眸,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銳利,如同探照燈,直直地射向她,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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