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淵回到頂層公寓時,夜色已深。
室內只留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昏黃柔和。
他一眼就看到沐晚晴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絲質睡袍,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靜靜地望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背影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孤寂落寞。
陸承淵微微蹙眉,放輕腳步走過去。他從身後將她擁入懷中,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穿這麼少,著涼了怎麼辦?”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更多的是關切。
掌心自然地覆上她的小腹,感受著那裡孕育著的、屬於他的生命。
他感覺無比的放鬆。
沐晚晴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現驚了一下,身體微微僵硬,隨即放鬆下來,軟軟地靠進他懷裡。
她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低落:“你終於回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委屈,“你每天……都好忙。回來得這麼晚,我一個人在家……好難受。”
她微微側過頭,讓他能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裡面蓄積的、將落未落的淚水,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我見猶憐。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心裡慌得很……”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一種孕期特有的敏感和脆弱。
陸承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微軟,但那份多疑和掌控欲並未完全消退。
他想起了白天周淮澤的提議,想起了沐晚晴之前想去巴黎的念頭。
他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圈在懷裡,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淚眼朦朧的側臉上,語氣平穩,帶著試探:
“是不是在家裡待著太悶了?”他頓了頓,彷彿隨口一提,目光卻緊緊鎖住她的反應,“周淮澤今天來找我,說打算帶溫冉去瑞士養胎。那邊環境不錯……你要是覺得悶,想出去散散心,或許……”
他故意沒有把話說完,留出了空間,觀察著她的表情。
沐晚晴的心臟在聽到“瑞士”兩個字時,猛地一跳!
來了!
周淮澤果然行動了!
但她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在陸承淵話音未落時,就猛地轉過身,用力抱住了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胸膛,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絲被誤解的傷心:
“不去!我不去!”
她仰起臉,淚水終於滑落,沿著白皙的臉頰滾下,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一絲惶恐:“我哪裡都不想去!瑞士那麼遠……我不要離開你……承淵,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好……”
她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恐慌,彷彿“離開他”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這完美的“以退為進”,將她的“依賴”和“以他為中心”演繹得淋漓盡致。
陸承淵看著她急切否認和緊緊抱住自己的模樣,心底那份因試探而起的疑慮,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全然需要、被深深依賴的滿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