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寧靜彷彿一層薄紗,暫時掩蓋了暗湧的湍流。
然而,現實的引力終究會將人拉回原有的軌道。
在洛桑停留了將近一週後,陸承淵和周淮澤幾乎同時接到了必須立刻回國的訊息。
周淮澤這邊,自然是計劃中的一環。
他面色如常地向溫冉和沐晚晴說明,國內公司有個突發的重要專案需要他親自坐鎮處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歉意。
溫冉挺著已然明顯的孕肚,依偎在他身邊,柔順地表示理解,叮囑他早去早回。
這番夫妻情深的戲碼,演給陸承淵看,目的便是為了麻痺他的視線,讓他相信周淮澤的離開合情合理,從而降低對留在瑞士的沐晚晴和溫冉的戒心。
而陸承淵接到的訊息,則真實且棘手得多。
與寰亞集團沈聿懷競逐的那個海外能源專案,在最後關頭突生變故,對方負責人態度曖昧,亟需他親自前往面談定奪。
接到電話時,陸承淵正陪著沐晚晴在湖邊散步。掛了電話,他眉宇間瞬間凝起一層寒霜,周遭溫和的空氣都隨之冷凝了幾分。
沐晚晴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停下腳步,仰頭看他,輕聲問:“怎麼了?”
陸承淵沉默片刻,抬手替她攏了攏被湖風吹亂的圍巾,動作依舊溫柔,眼神卻已銳利如出鞘的劍。“國內有點急事,我必須立刻回去一趟。”
沐晚晴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卻適時流露出錯愕與不捨,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袖:“這麼快?不能……再多待幾天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依賴,恰到好處地取悅了男人,也完美掩蓋了心底那絲悄然升起的、計劃即將得以實施的悸動。
陸承淵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卻也含著一絲安撫:“專案出了點問題,我得親自處理。你在這裡好好休養,醫生和傭人都會留下,有任何不適立刻通知我,我處理完馬上回來。”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鎖住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你一個人在這裡,可以嗎?”
沐晚晴立刻點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純然信賴:“我沒關係的,有溫冉陪著我呢。你……你工作別太累,早點回來。”她將“依賴”與“懂事”的分寸拿捏得極好。
陸承淵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只是在她額上印下一個短暫的吻。“乖。”
離開顯得倉促而高效。私人飛機早已待命,陸承淵與周淮澤幾乎是前後腳離開了療養院。
望著窗外那架銀灰色的飛機衝上雲霄,逐漸消失在蔚藍的天際,沐晚晴一直微微繃緊的後背,幾不可察地鬆弛了幾分。
束縛,暫時解除了。
幾乎在確認陸承淵的飛機離開瑞士領空的同時,沐晚晴的眼神便悄然發生了變化。
那份柔弱與依賴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蓄勢待發的銳利。
她回到房間,鎖上門,拿出那部幾乎從未使用過的備用手機。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加密資訊早已安靜地躺在收件箱裡:“已就位。沙龍籌備啟動。”
發信人,林敘深。
那個隱匿在幕後,與她目標一致,共同籌劃蘇黎世Bellerive基金會沙龍的合作者。
沐晚晴指尖飛快地回覆:“按計劃進行。保持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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