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總是不受控制地滑落,沒有任何徵兆。
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連之前讓她熱血沸騰的霽望諮詢入圍好訊息,也失去了色彩。
她不斷地回想他離開前說的那些話。
“你的一切不是都靠我嗎?”
“脫離陸太太這個身份,誰看得起你沐晚晴一眼?!”
這些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
她努力了那麼久,籌劃了那麼久,就是不想永遠活在他的羽翼之下,不想有一天被他輕蔑地否定所有價值。
可最終,她還是聽到了這句話,從他嘴裡,以最傷人的方式。
她後悔了。
無盡的悔恨啃噬著她的心。
她後悔為什麼當時要那麼衝動,說出“分開”這兩個字。
她明明……明明那麼貪戀他給予的溫暖和安全感,明明那麼在意他。
她只是害怕,害怕完全依賴後的萬劫不復,害怕失去自我。
可現在,“分開”二字由她親口說出,似乎也斬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她以為他不愛她,只是將她當作一件稱心的所有物。
所以她才用最決絕的姿態,企圖扞衛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和野心。
卻不知,那孤注一擲的反抗,可能徹底將他推開,也讓自己陷入了更深的孤立無援。
她下意識地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裡孕育著兩個小小的生命。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寶寶……”她低聲啜泣,聲音破碎不堪,“對不起……媽媽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懷疑孩子的血脈,這比任何話語都讓她心痛。
可冷靜下來,她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之前的算計和隱瞞,才讓他失去了安全感,變得如此多疑?
上海與瑞士,相隔萬里。
兩個同樣驕傲又同樣脆弱的人,一個在權力的頂峰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孤寂與窒息,一個在異國的美景中體會著刻骨的寒冷與絕望。
他們都深陷在痛苦與悔恨的泥沼中,被初現端倪的憂鬱症狀所困擾。
他們都以為對方不愛自己。
他們都在後悔,為什麼在那天,要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傷害那個自己最在意的人。
遺憾如同蔓延的藤蔓,纏繞著兩顆背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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