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中二之魂瞬間充斥了安聿的胸腔。
他梗著脖子,不但沒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大聲反駁,語不驚人死不休:
“丈夫怎麼了?!了不起啊!我還是她小三呢!!”
“……”陸承淵攬著沐晚晴腰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他簡直要被這混小子的邏輯氣笑了。
沐晚晴也忍不住扶額,感覺一陣頭暈。
這孩子……真是口無遮攔。
安聿見對方沒立刻反駁,以為自己佔據了道德制高點,更加來勁,開始全方位無死角地進行“人身攻擊”:“你算什麼啊?啊?你個老男人!”
他指著陸承淵,雖然對方看起來成熟英俊,氣場迫人,但絲毫不影響他口嗨,“你看看你,一臉滄桑,一看就腎虛!你再看看我,”
他拍了拍自己膠原蛋白滿滿的臉頰,“年輕!有勁!帥裂蒼穹!姐姐跟我在一起,每天都能笑口常開,延年益壽!”
陸承淵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腎虛?”他簡直想立刻把這小子拎去健身房看看誰先趴下。
“對啊!”安聿理直氣壯,“而且,就算你是姐姐的過去又怎麼樣?過去式懂不懂?就是被淘汰的!你能活得了幾年啊?等你老了,走不動了,牙掉光了,姐姐還風華正茂呢!到時候還不是得靠我這種年輕力壯的照顧她?!”
“我……”陸承淵被他這番“未來展望”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縱橫商場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是第一次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詛咒“早死”。
“你什麼你!”安聿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開始暢想未來,“等寶寶出生了,我天天帶他玩兒,教他打遊戲,帶他追星!你呢?你就會板著臉讓他學這學那,一點童年樂趣都沒有!寶寶肯定喜歡我超過喜歡你!”
陸承淵忍無可忍,冷笑反擊:“喜歡你有什麼用?你能給他最好的教育?能給他鋪平未來的路?能讓他站在更高的起點?靠你那些花裡胡哨的破玩具和遊戲段位嗎?”
“我怎麼不能?!”安聿炸毛,“我家也有錢!我還能教他畫畫,帶他環遊世界,感受藝術和自由!不像你,滿身銅臭,只會用錢砸人!”
“自由?”陸承淵嗤笑,“沒有資本支撐的自由,不過是無根浮萍。小子,你還太嫩。”
“我嫩我驕傲!姐姐就喜歡嫩的!”
“她喜歡什麼樣的,輪不到你來說!”
……
兩個男人,一個成熟冷峻,一個青春熱血,就在這蘇黎世的夜色下,圍繞著沐晚晴和她未出世的孩子,進行著一場極其幼稚且毫無邏輯的互懟,吵得面紅耳赤,內容從年齡、體力、顏值一路歪樓到教育理念和人生哲學。
沐晚晴被陸承淵攬在懷裡,聽著耳邊這堪比菜市場吵架的動靜,看著安聿那氣得跳腳又絞盡腦汁反駁的樣子,再感受到陸承淵雖然語氣冰冷但胸膛卻因怒氣而微微震動的觸感……
她突然覺得,這一幕,荒謬得有點……好笑。
一直壓抑在心頭的沉重陰霾,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極其不嚴肅的鬧劇,沖淡了一絲。
她甚至需要極力抿住嘴唇,才能不讓自己真的笑出聲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