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心閣庭院,激盪的能量餘波如同退潮的海浪,緩緩平息。墨龍盤踞在金色通道入口,巨大的身軀由粘稠深邃的墨色構成,沉重如山嶽,鋒銳似神兵。它僅被點亮的左眼(銀芒璀璨)死死鎖定著歸墟深處,不斷噴吐著蘊含眾生守護意志與文魄破滅法則的黑色波紋,將一波又一波洶湧而來的紫黑洪流死死擋在通道之外。
每一次波紋與洪流的碰撞,都爆發出無聲卻撼動靈魂的湮滅風暴,將無數扭曲的怨念與破碎的時空碎片化為虛無。金色光柱在墨龍的拱衛下,前所未有的穩固,光芒穩定而凝練,如同在狂暴的歸墟怒海中,釘下了一根不朽的金釘。
庭院中的眾人,如同剛從溺斃的邊緣被拉回岸邊,貪婪地喘息著。鐵老靠著巨錘,古銅色的臉龐上劫後餘生的激動尚未褪去,他望著那巍然不動的墨龍,眼中充滿了敬畏。柳七娘癱坐在地,淚水無聲流淌,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陶老和白芷依舊昏迷,但氣息在墨龍散發的守護意志籠罩下,似乎平穩了一絲。莫離身下的阿雀,眉心的草木靈光在墨龍威壓與通道金光的雙重刺激下,閃爍的頻率似乎加快了一分。
文徵託著那方枯硯,佝僂著身體,臉色蒼白如金紙,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孕育並點睛墨龍,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文魄與生機。他如同風中殘燭,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舊執著地凝視著墨龍左眼那洞察萬物的銀芒,以及通道盡頭那片翻滾的紫黑濃霧。
蘇雅匍匐在石像足下,身體上那遍佈的恐怖裂痕已在玉佩金光與時空漣漪的滋養下徹底彌合,只留下淺淡堅韌的金玉蓮梅紋路,烙印在新生溫潤的肌膚之上,流轉著時空的韻律與守護的堅韌。灰白的長髮已褪去大半死寂的霜色,髮梢暈染著真實的墨黑光澤。生命的氣息在她胸腔內穩定而有力地搏動,如同新生的鼓點。
她緊閉的眼睫不再顫抖,而是如同沉睡的蝶翼,覆蓋著眼瞼。識海深處,那點因江嶼回應而燃燒的執念星芒,此刻璀璨奪目,不再僅僅是渴望的火焰,更帶上了一種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這意念混合著玉佩金光賦予的時空座標屬性,以及肌膚上新生蓮梅紋路與石像基點(腳踝金色錨點)產生的微妙共鳴,形成一股無比凝練、無比堅定的召喚洪流!
這股洪流,不再是無意識的吶喊,而是帶著明確座標資訊的“路標”,順著金色通道,無視墨龍與歸墟洪流交鋒的狂暴亂流,精準無比、持續不斷地射向歸墟深處那點微弱魂火的核心!
“江嶼…路已通…循此歸來!”
意念清晰,如同跨越時空的低語,穿透了混亂的屏障。
彷彿是對這清晰呼喚的回應——
金色通道的盡頭,那片被紫黑濃霧籠罩的歸墟深處,那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金色魂火,在蘇雅持續不斷的、帶著座標資訊的意念衝擊下,猛地、前所未有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這一次的跳動,不再是被動承受衝擊的震顫,而是帶著一絲主動的、微弱的…掙扎!魂火周圍,那些不斷撕扯、試圖將其拖入更深處混亂的紫黑觸鬚,被這突如其來的掙扎猛地掙斷了幾根!玉佩散發的守護金光壓力驟減,光芒也隨之穩定了一瞬!
有效!清晰的座標指引,讓江嶼沉寂的意識碎片產生了本能的反應!
庭院中,所有人都感應到了通道盡頭傳來的這絲微弱的掙扎悸動!
“動了!江先生的魂火…在回應!”柳七娘捂住嘴,淚水再次洶湧。
鐵老握緊巨錘,聲音帶著激動:“好!好!丫頭,繼續!別停!”
文徵蒼白如紙的臉上,也艱難地扯出一絲欣慰的弧度。
然而,歸墟的意志,絕不容許到手的獵物掙脫!
“吼——!!!”
濃霧深處,數只遠比之前更加龐大、瞳孔中閃爍著螺旋狀毀滅紋路的巨大眼眸猛地睜開!它們鎖定了那點掙扎的魂火,以及那條被墨龍守護的金色通道!一股混合著無盡貪婪與暴怒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
轟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狂暴、蘊含著歸墟深層混亂法則的紫黑色能量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從數個方向同時爆發,並非直衝墨龍鎮守的正面,而是如同狡猾的毒蛇,試圖繞過墨龍龐大的身軀,從側翼、甚至後方,狠狠撞向相對薄弱的金色光柱本身!更有數股洪流,如同無數條陰毒的觸手,直接刺向通道盡頭那點掙扎的魂火,要將它徹底撕碎、吞噬!
墨龍反應極快!它龐大的身軀猛地扭動,墨色身軀帶起沉重的空間漣漪,試圖攔截那些繞行的洪流。左眼銀芒爆閃,噴吐的黑色湮滅波紋範圍陡增!
但,它只有一隻眼!
視線存在盲區!感知存在死角!
數股極其刁鑽、蘊含著空間摺疊與混亂隱匿特性的紫黑洪流,如同鬼魅般避開了墨龍的正面攔截和左眼的鎖定,狠狠撞在了金色光柱的側面!
嗤啦——!!!
金色光柱劇烈震盪!被撞擊的部位光芒瞬間黯淡,表面再次浮現出蛛網般的紫黑裂痕!整條通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玉佩的金光再次變得急促、消耗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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