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客棧:紋心》第117章 葯香凝魄散(1)

作者:梟男·11個月前

棲心閣庭院,死寂如深海沉淵。

狂暴的能量亂流雖已平息,留下的卻是一片狼藉的戰場。青石板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幾處深坑邊緣還殘留著熔岩般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星髓的清冽、時光偉力的滄桑、歸墟裂痕的腐朽,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冰棺依舊靜靜矗立,棺蓋上凝結的寒霜卻薄了許多,映著庭院中殘餘的微光,顯得脆弱不堪。

棺前,蘇雅無聲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刺目的銀髮鋪散開來,如同凝結的月光,每一根都訴說著生命被徹底點燃又幾近枯竭的悲愴。她心口那朵並蒂蓮梅紋路,死寂的灰敗蔓延了大半,唯有最中心處,被那半枚玉佩散發出的乳白與金絲交織的光暈溫柔覆蓋著,才勉強維持住一絲幾乎斷絕的生機。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每一次艱難的起伏,都讓那層守護光暈隨之明滅,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離她不過三尺之遙,冰棺前那個同樣白髮如雪、心口灰敗的身影——江嶼的殘魂之軀,在柳七娘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之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寂。那一聲迷茫的呻吟???後,再無任何聲息,只有一絲若有若無、古老而疲憊的氣息,證明著方才的甦醒並非幻覺。

“蘇雅…江嶼…”柳七娘跪坐在蘇雅身邊,雙手緊緊握住蘇雅冰冷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淚水無聲滑落,滴在蘇雅刺目的白髮上。十年守望,終於換來一絲渺茫的希望,卻是在兩人都瀕臨徹底消散的邊緣。

鐵老巨大的身軀半跪在地,虯結的肌肉因過度發力而微微痙攣。他小心翼翼地用巨錘支撐著身體,目光在蘇雅和江嶼之間來回逡巡,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充滿了無力感與深沉的悲憤。他不敢觸碰,生怕一絲多餘的力量就會徹底摧毀這脆弱的平衡。

白芷盤膝坐在蘇雅身側,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她強忍著體內【九針疏·導元】反噬帶來的劇痛,纖細的雙手在蘇雅周身要穴上方虛引。九根細如牛毛的翠綠光針懸浮在她指尖,艱難地維繫著,將一絲絲微弱的生機渡入蘇雅體內,護持住她那縷遊絲般的氣息。她的眼神專注而疲憊,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

“白姑娘…她…還能撐多久?”柳七娘的聲音嘶啞顫抖,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看向白芷。

白芷緩緩搖頭,翠綠的針芒也隨之黯淡一分:“玉佩的光暈…鎖住了最後一線生機,但…她的本源透支得太徹底…如同沙中築塔,隨時…傾覆。我的針…只能延緩流逝,無法逆轉枯竭…”她的目光掃過蘇雅心口那片死灰的蓮梅紋路,“除非…有磅礴的生命本源注入…但這無異於逆天改命…”

“磅礴的生命本源?”鐵老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一片狼藉的庭院。洛川和文徵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陶老癱倒在角落陰影裡,氣若游絲,身邊散落著斷裂的烏沉算籌和他噴出的暗紅血跡。他自己、柳七娘、白芷,皆是傷痕累累,本源耗損嚴重。哪裡還有多餘的磅礴生機?

絕望的陰雲再次籠罩。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

角落陰影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癱倒的陶老,枯瘦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他艱難地撐起一點身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冰棺前江嶼那沉寂的身影,以及他心口同樣灰敗、與蘇雅如出一轍的蓮梅紋路。陶老佈滿褶皺的臉上,那因推演而徹底灰敗的死氣中,驟然閃過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

“本源…枯竭…同源…同源啊!”陶老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豁然貫通的驚悸,“他們的魂魄…早已…被那並蒂蓮梅…共生之紋…死死糾纏在一起!蘇丫頭燃燒自己…引動星髓…強行修補…江嶼的時之砂…代價就是…她的生命本源…徹底枯竭!但…正因為同源糾纏…她的枯竭…也成了…鎖住江嶼最後一絲殘魂…不讓其徹底歸墟的…最後一道囚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陶老的話如同驚雷,劈開了迷霧!柳七娘和鐵老瞬間明悟!為何蘇雅的生命之火成了錨點?為何玉佩的光暈能同時覆蓋兩人心口的紋路?為何蘇雅撐過了死期,江嶼的殘魂才得以甦醒一絲?他們的命魂,早已被那詭異的並蒂蓮梅紋路,以一種殘酷的方式,徹底捆綁在了一起!蘇雅的本源枯竭,固然是催命符,卻也成了江嶼殘魂無法徹底消散的最後一道枷鎖!

“所以…要救江嶼…必先穩固蘇雅的本源!否則…蘇雅魂滅…江嶼殘魂必隨之徹底消散!”柳七娘失聲道。

“反之亦然!江嶼殘魂若能穩固…或許…能反哺蘇丫頭一絲生機!”鐵老眼中爆發出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取代,“可…如何穩固?他們兩人的本源…都已枯竭到了極致!”

“藥…藥石…固本…凝…魂!”陶老喘息著,枯瘦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自己懷中那個油布小包。他渾濁的眼底,燃燒起最後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熾熱光芒。“他們…魂魄同源…枯竭同源…需要…一味藥!一味能同時…滋養、粘合、穩固…雙生同源枯竭之魂的…奇藥!”

他猛地撕開自己沾滿血跡的前襟,露出貼身收藏的一個異常古樸、非布非革的貼身藥囊。藥囊鼓鼓囊囊,散發出一種極其複雜、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奇異藥香,這香氣初聞苦澀,細品卻蘊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生機。藥囊表面,隱隱浮現出無數微小的、如同活物般遊動的天然草藥紋理。

**【技抵·伍壹捌·百草凝魄散】!技起!源於陶老以畢生心血收集、炮製的百草本源精粹(技起)!成於其洞徹蘇雅、江嶼魂魄同源、枯竭同源的本質(技成)!目標——以百草本源為引,調和陰陽,逆轉枯榮,凝練出一味能同時穩固、粘合、滋養雙生同源枯竭魂魄的奇藥(技現)!技行中!**

陶老枯瘦的手指以一種與瀕死之軀不符的、近乎抽搐的極速,探入藥囊!每一次探入,都伴隨著他身體劇烈的顫抖和口中無法抑制的、帶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血沫湧出!他在燃燒最後的生命精華,強行催動秘法!

第一味:指尖拈出一粒渾圓如血鑽、內部彷彿有火焰流動的朱果籽!此乃千年地火朱果之核,蘊藏至陽至烈的生命源力!陶老屈指一彈,朱果籽懸浮於身前,他張口噴出一小口精純的本命元氣!

嗤!

朱果籽遇元氣,瞬間化為一蓬熾烈如熔岩的赤紅霧氣!霧氣翻滾,散發出灼熱逼人的氣息,庭院中的溫度驟然升高!

代價:陶老臉上的皺紋瞬間加深,如同刀刻,一縷灰白的頭髮悄然脫落。

第二味:枯指探囊,夾出一片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九種不同月華光澤的奇異葉片——九轉月魄葉!至陰至柔的月華精粹!葉片被投入赤紅霧氣中。

!啦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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