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客棧:紋心》第35章 琉璃透往昔(2)

作者:梟男·11個月前

十年前的蘇雅,完全沒有察覺到路燈下那個如同融入陰影的身影。她只是下意識地裹緊了風衣,加快了腳步,想要快點回到自己溫暖乾燥的公寓。

就在她即將與那深灰長袍的身影擦肩而過的瞬間!

“滋啦——!”

頭頂那盞本就接觸不良的路燈,猛地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隨即,整個燈頭徹底熄滅!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十年前的蘇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腳步下意識地一頓。

而就在這光線驟暗的剎那!

路燈下,那深灰色的身影動了!

並非攻擊,而是極其突兀地,劇烈地一晃!彷彿遭受了無形的重擊!兜帽下,猛地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卻依舊洩露出一絲痛苦的悶哼!

“呃!”

他高大的身軀瞬間佝僂下去,一隻手死死捂住心口位置!深灰色長袍的衣襟在劇烈的動作下被扯開些許,露出了裡面一件樣式同樣古老的貼身裡衣。而就在他捂住心口的指縫間,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玄奧氣息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強行擠壓出的火星,一閃而逝!

蘇雅(幽靈狀態)的心猛地揪緊!她看清了!那不是受傷!那是……時之砂在燃燒!是守護時空的代價在反噬他!

十年後的蘇雅終於明白,那晚路燈的熄滅,絕非偶然!那是江嶼時空之力劇烈波動引發的擾動!

十年前的蘇雅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藉著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線,她看到了黑暗中那個痛苦佝僂的身影,出於本能,她下意識地靠近了一步,帶著一絲關切和警惕:“先生?您…您沒事吧?”

聽到聲音,深灰長袍的身影猛地一僵。捂在心口的手指緩緩鬆開,指縫間那點暗金光芒已徹底熄滅。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彷彿承受著巨大壓力的滯澀感,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一雙眼睛露了出來。

琉璃橋上旁觀的蘇雅,靈魂如同被閃電擊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深邃得如同容納了億萬星辰的夜空,卻又在最深處燃燒著一種近乎虛無的疲憊與蒼涼。瞳孔的顏色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暗金色,此刻卻因為劇烈的消耗而顯得黯淡無光。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然而在那銳利之下,卻沉澱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揹負了萬古時光的沉重與孤寂。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部線條滑落,更添幾分冰冷的疏離。

這雙眼睛,與十年後枯槁白髮下那渾濁絕望的眼眸,在蘇雅腦海中瞬間重疊!同樣的疲憊,同樣的孤寂,只是十年前的這雙眼中,那抹銳利尚未被絕望徹底磨滅!

“無妨。”江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礫摩擦,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穿越了遙遠距離的質感,異常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他重新站直了身體,高大的身影在雨夜中再次顯得挺拔而孤絕,彷彿剛才的劇痛與虛弱從未發生。他深深地看了眼前的蘇雅一眼,那目光穿透了雨幕,也穿透了十年時光的阻隔,落在了此刻琉璃橋上那個靈魂顫抖的蘇雅身上。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兩個時空的蘇雅都心臟驟停的動作。

他抬起右手——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帶著一種近乎藝術品般的完美力量感,卻同樣沾染著時光的滄桑。他的掌心中,靜靜地躺著半枚玉佩。

玉佩的材質非金非玉,入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冰涼。形狀是半輪殘月,斷口處呈現出極其複雜玄奧的天然紋路。玉佩主體是深邃的墨色,如同凝固的夜空,而在那墨色之中,卻流淌著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的暗金紋路!這些紋路極其細微,卻彷彿蘊含著某種難以理解的時空韻律,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卻不容忽視的玄奧光暈。玉佩的邊緣,雕刻著極其古拙、難以辨識的符號,充滿了神秘蒼茫的氣息。

江嶼看著掌心的半枚玉佩,暗金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是釋然?是不捨?是決絕?抑或是更深沉的、無法言說的宿命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這半枚玉佩,以一種近乎鄭重的姿態,輕輕遞向眼前還帶著驚疑和關切的年輕女子——十年前的蘇雅。

“此物…暫存於你。”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沙啞,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

十年前的蘇雅完全愣住了。她看著那半枚從未見過、卻散發著奇異吸引力的玉佩,又看看眼前這個神秘莫測、氣質孤絕如雪山之巔的男子,大腦一片空白。路燈熄滅的黑暗,對方剛才痛苦的模樣,此刻這匪夷所思的舉動……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日常認知。“這…先生,我不能要…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江嶼沒有解釋。他的目光越過十年前的蘇雅,彷彿穿透了層層雨幕與時空的壁壘,再次精準地落在了琉璃橋上那個靈魂形態的蘇雅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淵,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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