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客棧:紋心》第41章 瓦匠補天漏(2)

作者:梟男·11個月前

“是他?那個…瓦匠?”墨七一愣,瞬間想起客棧入住登記簿上那個最不起眼的名字和標註——“張老瓦,技抵宿金,瓦匠。”

在棲心閣一眾奇人異士中,這位沉默寡言、終日只與破瓦爛磚為伍的老者,幾乎像個透明人。誰也沒想到,他會在此時此地現身。

守護之魂江嶼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老者身上,蒼綠瞳孔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瞭然。他維持著對空間裂縫的壓制,沉聲道:“張師傅?”

被稱作張老瓦的老者停下了摩挲瓦片的手指,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睛不大,眼白有些渾濁泛黃,眼神卻異常沉靜,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廢墟的瘡痍和上空碑林的虛影,沒有絲毫慌亂。他看了一眼西北角那道被江嶼碧綠光束死死釘住、卻依舊如同活物般蠕動掙扎的裂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塊灰撲撲的瓦片,用那砂礫摩擦般的嗓音緩緩道:

“天漏了,得補。光靠蠻力壓著,不行。得找到對的‘瓦’,嵌進對的‘縫’裡。”

他說話很慢,字句簡單,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樸素的至理。

“張師傅!你有辦法?!”墨七急切問道,眼中燃起希望。柳煙也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那個不起眼的老者。

張老瓦沒有直接回答。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粗布短褂上的灰土,彎腰從那個破舊的帆布工具袋裡,仔細地翻找起來。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佈滿老繭的手指在那些碎瓦、陶片、磚塊、貝殼、獸骨間撥弄著,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時間彷彿在他翻找的動作中變得粘稠。杜衡的意志壁壘在裂縫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身下的血泊幾乎成了一個小窪。江嶼維持壓制光束的手指,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光繭中,蘇雅心口的玉蘭殘痕微弱地搏動著,彷彿在無聲催促。

終於,張老瓦的手指停在了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瓦片上。這塊瓦片顏色灰黑,表面粗糙,佈滿氣孔,邊緣還有被火燒灼過的焦痕,看上去比袋子裡其他碎片更加破舊不堪,像從最古老的灶膛裡扒拉出來的廢料。

“就是它了。”張老瓦將這塊不起眼的焦黑瓦片拿在手中,掂了掂,渾濁的目光投向那道猙獰的空間裂縫,又掃過整個搖搖欲墜的棲心閣廢墟,最終,落在守護之魂江嶼掌心那團冰藍琥珀交融的光繭上,在那道靈魂齒痕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棲心閣…棲的是心,也是魂。漏了天,就是漏了心魂的根基。補天漏…”他喃喃自語,捧著那塊焦黑瓦片,一步一步,朝著西北角的裂縫走去。他的步伐很穩,踩在凍土和瓦礫上,發出沉穩的“沙沙”聲,彷彿腳下不是毀滅的廢墟,而是他熟悉的、等待修補的房頂。

守護之魂江嶼眼中碧芒一閃,沉聲道:“墨七,穩住縛空網!杜兄,再撐片刻!”他維持著壓制光束的力量不減反增,碧綠光芒更加凝練,死死釘住裂縫核心!

張老瓦走到距離裂縫數步之遙的地方停下。狂暴的空間亂流被江嶼的力量和墨七的星軌錨點束縛著,但逸散出的毀滅氣息依舊吹得他花白的頭髮和粗布衣襟獵獵作響。他恍若未覺,只是將那塊焦黑的瓦片捧到眼前,對著那道猙獰的“天漏”,眯起了渾濁的眼睛。

他伸出佈滿裂紋和老繭的右手食指,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就用那粗糙的指腹,在焦黑瓦片那粗糙不平、佈滿氣孔的表面,開始緩慢而用力地…刻畫!

嗤…嗤…

指甲刮過硬物的聲音輕微卻刺耳。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澎湃的能量,只有瓦片表面簌簌落下的細微粉塵。隨著他手指的移動,一道道歪歪扭扭、深淺不一、毫無美感的刻痕,出現在瓦片之上。那既不是符文,也不是陣圖,更像是孩童隨意的塗鴉,又像是大地乾涸龜裂的紋路,原始而拙樸。

然而,隨著這些刻痕的加深,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塊焦黑不起眼的瓦片,其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古老、厚重、承載過無數歲月煙火與大地滄桑的氣息,從刻痕中瀰漫開來。這氣息與棲心閣廢墟的地脈,與腳下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瓦片本身那灰黑的色澤,彷彿沉澱了億萬年時光的泥土,開始流轉出內斂的、如同大地胎動般的微光。

【技抵·陸伍·瓦補·息壤承痕·補天磚】!

此技源於瓦匠張老瓦以畢生技藝與大地精魄溝通、修補空間法則創傷的終極演繹,始於以自身心血意志為引,於承載歲月與地氣的古瓦之上刻下“承痕”(技起),成於喚醒瓦片內蘊的“息壤”精魄,溝通棲心閣地脈本源,化瓦為承載空間法則的“補天磚”(技成),目標——將“補天磚”嵌入空間裂縫核心,以其為媒介,引動大地意志重塑破損空間法則,徹底彌合“天漏”(技現)!

“拙工…補天!”張老瓦猛地一聲低喝,如同老農吆喝耕牛,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蠻勁!他佈滿老繭的雙手,穩穩地托起那塊刻滿了拙樸刻痕、此刻卻流轉著內斂大地微光的焦黑瓦片,朝著那道被碧綠光束釘死的空間裂縫核心,狠狠按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兩塊大陸板塊相互嵌合的“咚”聲!

焦黑的瓦片,如同找到了命中註定的歸宿,嚴絲合縫地嵌入了那道漆黑猙獰的裂縫核心!

就在瓦片嵌入的瞬間——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的大地脈動波紋,以瓦片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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