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的光輝依舊流淌,卻像蒙塵的琉璃,再也照不進廢墟深處那片凝固的絕望。蘇雅跪在冰冷狼藉的地上,指尖殘留著江嶼身體化為冰冷光塵的觸感,那虛無的冰冷如同毒蛇,順著指尖鑽入骨髓,凍結了她的血液,卻在心臟深處點燃了足以焚燬理智的業火。
柳煙姐的頭無力地垂在斷石旁,那雙曾亮得驚人的眼睛徹底黯淡,紫銅湯鍋滾落在碎石間,最後一道細微的裂紋無聲擴大,宣告著最後一口心氣的徹底斷絕。墨七癱倒在不遠處,身體不再抽搐,七竅流出的幽藍光點如同熄滅的星屑,手腕光屏一片死寂。林晚秋和陸離的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彷彿下一刻就會被這廢墟的冷寂徹底吹散。
棲心閣,她的棲心閣,十年守望的燈塔,剛剛迎接歸人,轉瞬便成了埋葬一切的墳場。
“嗬……”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從蘇雅喉嚨裡擠出,她猛地抬起頭!
臉上殘餘的戲妝被洶湧的淚水沖刷,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蒼白如死灰的底色,唯有眼角一點殘紅,如同泣血。然而,那雙被淚水反覆洗過的眼睛深處,迷茫、溫婉、甚至絕望都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東西取代——那是冰封萬載的火山,在巨大的空洞和失去之後,噴薄而出的、足以燃盡八荒的毀滅性瘋狂!
心口那朵瑩白的心蓮烙印,不再是溫潤的守護之光,它驟然爆發出熾烈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如同一輪在她胸腔裡點燃的微型烈日!這光芒穿透了素色的旗袍,映照出衣料下瘋狂蔓延、扭曲、盛放的並蒂蓮紋路!不再是防禦的形態,每一道紋路都像是燃燒的荊棘,充滿了撕裂空間的狂暴意志!
【技抵·玖肆·心蓮·焚燼·並蒂劫】!
此技源於蘇雅因江嶼湮滅、柳煙逝去、夥伴瀕死而徹底引爆的滔天悲怒與絕望,始於心蓮烙印在極致情緒下失控暴走、並蒂蓮紋異化為毀滅之藤(技起),成於將棲心閣殘存空間本源、眾生情念印記以及自身瀕臨崩潰的魂體力量,盡數轉化為毀滅性的心蓮業火(技成),目標——無差別焚滅斷崖深處引發這一切的歸墟殘餘意志,哪怕同歸於盡(技現)!
“啊——!!!”
蘇雅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長嘯!嘯聲穿金裂石,帶著無盡的血淚與毀滅的意志!她雙臂猛地張開,以身體為中心,熾烈的白金色心蓮業火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轟然爆發!
不再是溫柔的蓮瓣,不再是堅韌的屏障!那是無數由純粹毀滅能量構成的、燃燒著白金色火焰的荊棘藤蔓!它們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億萬條狂怒的毒龍,帶著焚盡萬物的高溫和撕裂空間的鋒銳,朝著斷崖深處那片死寂的黑暗,狂暴地席捲而去!
業火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蒸騰,殘留的虹橋光輝被瞬間吞噬,碎石被直接氣化!恐怖的威壓讓整個棲心閣廢墟都在顫抖哀鳴!
斷崖深處,那片剛剛沉寂下去的粘稠黑暗,彷彿感受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殘餘的歸墟意志發出無聲的、充滿恐懼的尖嘯!混亂的黑暗物質如同受驚的獸群,瘋狂地蠕動、試圖再次凝聚抵抗!
然而,遲了!
焚燼一切的並蒂劫火,帶著蘇雅燃盡靈魂的恨意,已然降臨!
轟隆隆——!!!
沒有技巧的碰撞,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湮滅!
白金色的火焰荊棘狠狠扎入粘稠的黑暗!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嗤嗤的恐怖聲響徹天地!大片大片的黑暗物質被瞬間點燃、焚化、化為虛無!歸墟殘餘意志凝聚的最後一點抵抗核心,在白金業火的灼燒下發出淒厲的“哀嚎”,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迅速消融、縮小!
“給我——死!!!” 蘇雅雙目赤紅,眼角那點殘紅彷彿真的滴下血淚!她不顧魂體傳來寸寸碎裂的劇痛,不顧心蓮烙印因過度爆發而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痕,將最後的力量瘋狂灌注!
轟——!!!
斷崖深處,最後一點頑固的黑暗核心,在無窮無盡的白金色業火中轟然爆開!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膿包,粘稠的黑暗物質四散飛濺,又在觸及業火的瞬間被徹底淨化、蒸發!
令人靈魂凍結的歸墟惡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斷崖深處,只剩下被業火焚燒後殘留的、散發著焦灼氣息的虛無,以及一片狼藉的死寂。
【技抵·玖肆·心蓮·焚燼·並蒂劫】——終!
斷崖歸墟殘餘意志,徹底湮滅!
業火緩緩熄滅。
蘇雅保持著雙臂張開的姿勢,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如同狂風中的殘燭。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得如同新雕的玉像。心口的白金色光芒黯淡下去,心蓮烙印上那蛛網般的裂痕清晰可見,邊緣甚至呈現出細微的、如同瓷器即將崩裂前的灰敗色澤。魂體深處傳來陣陣空虛到極致的眩暈和撕裂般的劇痛,那是本源過度透支、瀕臨徹底潰散的徵兆。
代價……太大。
她踉蹌著,幾乎站立不住,目光空洞地掃過柳煙冰冷的身體,掃過墨七死寂的殘軀,掃過林晚秋和陸離微弱起伏的胸膛。最後,她的視線凝固在江嶼消失的那片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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