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身為引,淨邪祟!”
“以吾魂為祭,斷歸途!”
“封!”
清冽決絕的咒言響徹天地!燃燒的青色光焰化作一道橫亙天地的屏障,狠狠撞向那翻湧的黑暗和歸墟石柱!石柱上扭曲的符文劇烈閃爍、崩解,那探出的黑暗陰影發出無聲的憤怒尖嘯,被硬生生逼退、阻隔!一道巨大的、由燃燒的青色魂火構成的封印,瞬間烙印在數根歸墟石柱之上!
而阿竹的身影,在封印完成的剎那,如同燃盡的燭火,徹底消散在冰冷的陰風之中,只留下一點微弱的、帶著她最後氣息的青色光點,如同淚滴,飄向被禁錮在原地的石匠。
“阿竹——!!!”石匠影像發出絕望到靈魂破碎的哀嚎,巨大的身軀因痛苦和無力而蜷縮、顫抖,眼睜睜看著那點最後的青光融入自己懷中——那個阿竹親手為他繫上的竹筒。
棲心閣內,一片死寂。
糖畫凝成的立體景象定格在石匠蜷縮哀嚎、封印青焰灼燒石柱的最後一幕。那淒厲的哀嚎彷彿還在閣中迴盪,阿竹決然赴死的背影,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每個人心上劃下深深的血痕。悲傷、震撼、憤怒……種種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所有人。
蘇雅捂著心口,蓮紋處傳來劇烈的灼痛,彷彿親身感受到了阿竹獻祭靈魂的痛楚與石匠那一刻的絕望。淚水無聲地滑過她溫婉卻蒼白的臉頰。江嶼按在她肩頭的手掌微微用力,指尖冰涼,他緊抿著唇,熔金的眼眸深處翻湧著劇??的情緒波瀾,時空守護者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封印中蘊含的、足以撕裂時空的悲慟與犧牲。
林晚秋早已淚流滿面,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痛哭出聲。琴師臉色鐵青,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老篾匠閉著眼,一聲悠長的嘆息彷彿抽乾了胸腔裡所有的空氣。葉書縮在角落,臉色慘白,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
唐糖維持著施術的姿勢,小臉煞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強行顯化如此深刻慘烈的記憶場景,對她靈魄的負擔超乎想象。她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滴落在她身前的舊木箱上,如同綻開的紅梅。
“阿竹……阿竹……”地上昏迷的石匠,在這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被糖畫場景徹底引爆的悲慟衝擊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他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起來!覆蓋全身的灰白石質紋理,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蔓延!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混亂的歸墟汙染氣息,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從他心口那道最深的刻痕中噴發出來!
吼——!
一聲非人的、飽含無盡痛苦與毀滅慾望的咆哮從石匠胸腔炸開!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人類的清明,而是徹底被一種渾濁的、翻湧著灰暗符文與毀滅紅光的瘋狂所佔據!那眼神,冰冷、貪婪、充滿了???一切生命與情感的憎惡!
“石兄弟!穩住心神!”老篾匠厲聲喝道,手中命絡篾尺再次亮起暖黃光芒,試圖壓制。
但已經晚了!
徹底被痛苦和歸墟汙染吞噬了意識的石匠(或者說,是被汙染扭曲了意志的怪物),猛地從地上彈起!巨大的、覆蓋著厚重石甲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目標並非離他最近的老篾匠,也不是顯化場景的唐糖,而是直取蘇雅——以及她身上那與阿竹守護真意產生強烈共鳴、此刻因悲傷而劇烈波動的蓮紋!
那拳鋒之上,灰暗的歸墟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散發出吞噬一切心痕與生機的陰冷死寂!這一拳若是打實,蘇雅心脈連同蓮紋,恐怕會瞬間崩碎!
“蘇雅!”江嶼瞳孔驟縮!時間守護者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疲憊與反噬!他幾乎在石陣異動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白髮飛揚,熔金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技抵·叄佰叄拾肆·時砂·剎那永固】!**
此技源於江嶼感知蘇雅命懸一線、需絕對防禦(技起),成於不計代價燃燒核心所有殘餘時之砂、引動時間本源最深法則(技成),目標——在蘇雅身前咫尺之地,強行凝固一方絕對時空!形成無法逾越的永恆壁障(技現)!
嗡——!
一點遠比之前【凝隙】更加璀璨、更加沉重的時之金砂在江嶼指尖湮滅!一股令棲心閣眾生爐火都為之凝滯的浩瀚偉力轟然降臨!
以蘇雅為中心,方圓三尺之內,空間徹底凝固!光線停頓!塵埃定格!連瀰漫的悲傷情緒和溢散的歸墟汙染氣息,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形成了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絕對屏障!
石匠那毀滅性的石拳,帶著足以轟碎山嶽的力量和吞噬一切的歸墟符文,狠狠砸在這片凝固的時空之上!
轟——!!!
如同太古神山撞擊在亙古不移的星辰壁壘!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靈魂層面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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