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陡生!
影像中,蘇雅即將走到那盞路燈下時,她身側的空間——對應著如今金橋延伸的方向——猛地一陣劇烈的、無聲的扭曲!彷彿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這扭曲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影像本身都劇烈晃動起來!
莫老頭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手中操控杆瘋狂顫抖,顯然維持這牽引已到極限!但他眼神執拗,死死穩住!
扭曲的空間中心,一點微光驟然亮起!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
緊接著,一個身影踉蹌著從那扭曲的光影中跌了出來!直接摔倒在積水的石板路上,濺起一片冰冷的水花!
他穿著一身樣式奇古、如今看來卻已破損不堪的玄色長袍,溼透的布料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卻異常消瘦的輪廓。長髮散亂,沾滿了泥水和枯葉,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和線條冷硬的下頜。他渾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硝煙味,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瀕臨極限的虛無感!彷彿剛從地獄血戰中爬出,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風雨裡。
正是江嶼!十年前,在時空亂流中重傷瀕死、意外墜落到蘇雅世界的時空守護者!
影像中的蘇雅顯然被這憑空出現的“落湯雞”嚇了一大跳,猛地後退一步,油紙傘都差點脫手。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地上蜷縮著的、氣息奄奄的男人,商場歷練出的警惕讓她沒有立刻上前,只是隔著幾步的距離,警惕地打量著。
就在這時,也許是摔倒的震動,也許是某種冥冥中的感應。
江嶼那沾滿汙泥的左手,極其艱難地動了一下,似乎想撐起身體,卻力不從心。隨著他手臂的微抬,一塊半圓形的、溫潤古樸的玉佩,從他破碎的衣襟內滑落出來,垂落在冰冷的雨水中。
玉佩!那半枚定情的玉佩!
影像中的蘇雅,目光瞬間被那玉佩吸引。昏黃的路燈下,雨水沖刷著玉佩,它非但沒有被泥汙沾染,反而在雨水的浸潤下,散發出一種極其柔和、溫潤內斂的、彷彿能驅散雨夜寒意的白色微光!那光芒,映入了蘇雅驚疑的眼底。
蘇雅愣住了。她眼中的警惕被一種純粹的、對那奇異美玉的欣賞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所取代。她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心軟戰勝了戒備,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一步,彎下腰,試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枚散發著溫暖光暈的玉佩…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金橋末端的光影漩渦猛地一陣劇烈波動,如同訊號不良的畫面,瞬間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噗——!”莫老頭再也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頓下去,手中的操控杆和皮影無力垂落。他臉色灰敗,氣息奄奄,但渾濁的老眼中卻帶著一絲滿足和驚歎。“看…看到了…老頭子…盡力了…那玉佩…是關鍵…”
**【皮影師莫問·技壹貳柒·影溯流光】技止!**(成功梳理光影,牽引出關鍵記憶碎片,但因反噬力竭終止)
“莫老!”青黛驚呼,幾道翠綠的植紋虛影立刻纏繞過去,注入生機穩住他的傷勢。
廢墟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那短暫卻無比清晰的皮影回溯所震撼。那雨夜的初遇,江嶼的狼狽與玉佩的光芒,蘇雅由警惕到悸動的轉變…一切因果,彷彿都在那一刻註定。
瓦當空間內,蘇雅早已淚流滿面。她顫抖的手撫上自己頸間——那裡,用紅繩貼身佩戴著的,正是影像中滑落雨水的另外半枚玉佩!溫潤的觸感此刻滾燙無比,彷彿還帶著十年前雨水的冰涼和路燈的昏黃。
“原來…是這樣…”她哽咽著,低頭看著懷中沉睡的愛人,指尖劃過他如今枯槁的容顏,彷彿要透過時光觸控到當年那個倒在雨中的孤絕身影。“你那時…該有多痛…多冷…” 旗袍上的並蒂蓮,隨著她劇烈起伏的心緒,蓮瓣上的金紋劇烈流轉,蓮心那點微光急促閃爍,散發出強烈的憐惜與守護之意,穿透蓮域,如同無形的紐帶,更加緊密地纏繞在金橋之上!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於這前塵往事之際,金橋突然傳來一陣不祥的嗡鳴!
嗡——!
橋身劇烈一顫!末端剛剛被莫老頭梳理穩定的光影區域,因為【影溯流光】的中斷和牽引記憶帶來的法則漣漪,再次變得混亂!更糟糕的是,一直由白芷晨露之力安撫的噬空裂隙,似乎被這記憶碎片的時空波動所刺激,驟然變得狂躁起來!
數道暗紫色的裂痕猛地掙脫了金色晨露光暈的束縛,如同猙獰的毒蛇之口,狠狠噬咬向金橋末端相對脆弱的法則脈絡!
“小心!”柳七娘厲喝,【天工引】全力運轉,地脈生機如同洪流湧向定空盤!青黛的植紋青光也暴漲,死死纏繞橋身!
但這一次的撕咬來得太猛太快!金橋末端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細微卻觸目驚心的裂痕,瞬間出現在熔金般的橋體之上!整座金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金橋危機!記憶的回溯竟引來了歸墟更猛烈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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