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翁竹青色的眼眸中悲慟如海,但他枯坐的身形如同紮根大地的古竹,所有的力量都在死死維繫著命繭與空間網路,對抗著柳七魂嘯和即將到來的獻祭衝擊,根本無法分心他顧!
噗!
青鸞玉簪【琴師·技貳·青鸞泣血·青鸞玉簪】那燃燒著魂焰的簪尖,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琴師枯槁的胸膛!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股磅礴精純、蘊含著無盡悲鳴韻律與生命修復之力的**青鸞泣血本源靈液**【琴師·技貳·青鸞泣血·本源靈液】,如同找到了歸途的清泉,從簪尖刺入的創口處,轟然湧出!這靈液並非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內蘊青色魂焰光絲的奇異液體,散發著清越而哀傷的能量波動!
【琴師·技貳·青鸞泣血·本源靈液·釋放!】
“嗬…”琴師的身體劇烈地向上挺起,如同離水的魚,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抽氣,燃燒著生命火焰的眼眸瞬間黯淡,只剩下純粹的獻祭之光。他枯槁的身軀如同被瞬間風化的沙雕,軟軟地向後倒去,但那隻握著玉簪的手,卻如同鐵鑄,依舊將青鸞玉簪深深刺入自己的心口!
湧出的青鸞泣血本源靈液【琴師·技貳·青鸞泣血·本源靈液】,在青鸞玉簪【琴師·技貳·青鸞泣血·青鸞玉簪】的引導下,化作一道清越的、內蘊青色光焰的半透明光流,如同擁有靈性的哀歌,瞬間跨越空間,精準無比地灌注入零那崩裂滲血的耳孔深處!
【琴師·技貳·青鸞泣血·目標·零耳竅本源·注入本源靈液!】
嗤——!
如同滾燙的瓊漿澆灌在乾裂的焦土!零那崩裂滲血的耳孔,在接觸青鸞泣血本源靈液【琴師·技貳·青鸞泣血·本源靈液】的瞬間,爆發出柔和的青色光暈!崩裂的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融、淨化,露出下方粉嫩的新生肉芽!那被狂暴音波撕裂、幾乎斷絕的耳竅本源經絡,在蘊含悲鳴韻律與???命修復之力的靈液滋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根鬚,貪婪地吸收著,飛速地彌合、貫通、重塑!一股精純而穩固的聽力本源波動,如同沉寂的琴絃被重新撥動,從零的耳竅深處復甦、壯大!
【零·耳竅本源·在青鸞泣血本源靈液灌注下·急速修復與重塑!·瀕死傷勢逆轉!】
“嗡——!”一聲奇異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猛地從零的口中發出!他那雙緊閉的眼睛驟然睜開!眸中青光流轉,帶著瞬間湧入的、被修復強化的龐大聽覺資訊流的衝擊,以及…瞬間鎖定了那仰面倒在地上、心口插著青鸞玉簪、身軀正在急速枯萎灰敗的琴師!
“琴…師…?”零的聲音沙啞而茫然,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完好如初、甚至感覺更加敏銳通透的耳朵,再看向琴師那徹底失去生機的軀體,一股遲來的、冰冷的巨大悲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而琴師那枯槁灰敗的臉上,最後一絲生命的光澤已然徹底消散。握著青鸞玉簪的手無力地鬆開。刺入他心口的那支青鸞玉簪【琴師·技貳·青鸞泣血·青鸞玉簪】,失去了本源靈液的持續供給與魂焰的維繫,尾羽燃燒的青色魂焰瞬間熄滅,晶瑩如血琉璃的簪身迅速黯淡、凝固、失去所有靈性,最終重新化為那支佈滿裂紋、焦黑不堪的普通玉簪【琴師·本命器·焦尾古琴所化玉簪】,孤零零地插在他失去溫度的心口。
【琴師·技貳·青鸞泣血·結束!·本源靈液耗盡·生命與靈魂徹底燃盡!】
“呃…啊…”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剛剛復甦的聽力讓他無比清晰地捕捉到玉簪刺入琴師胸膛時那微不可聞的碎裂聲,捕捉到生命之火熄滅時那最後的嘆息。巨大的愧疚與悲傷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柳七那狂暴失控的魂嘯,在琴師那聲撕裂心魂的“錚”鳴響起的瞬間,便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戛然而止!他金光流溢的魂體僵在半空,怔怔地看著琴師以幾乎與杜三娘一模一樣的方式,將燃燒著魂焰的青鸞玉簪刺入自己的胸膛,看著那蘊含修復之力的靈液灌注入零的耳竅……
同樣的決絕,同樣的獻祭,同樣的…以命換命!
他魂體核心那因悲慟而瀕臨崩潰的狂亂,如同被一盆混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一股難以言喻的、更深沉的悲涼與無力感,取代了之前的瘋狂,沉甸甸地壓了下來。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收回了外放的狂暴魂力,金光黯淡的魂眸痛苦地閉上,魂體微微顫抖著,從半空緩緩落下,落回地面,蜷縮在杜三娘枯槁冰冷的軀體旁,不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魂體深處傳來無聲的、劇烈的悲慟震顫。
狂暴的魂力衝擊消失了。篾翁壓力驟減,劇烈波動的空間網路【篾翁·技貳·經緯編命·空間穩固經緯網】和命繭【篾翁·技貳·經緯編命·不燼心燈守護命繭】終於漸漸穩定下來,光芒重新變得柔和堅韌。篾翁長長地、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枯槁的身形彷彿又蒼老了幾分,竹青色的眼眸深處,是無盡的疲憊與沉重如山的悲憫。
江嶼心脈處的蓮心火種【江嶼·心脈·蓮心契守護火種】傳來的悸痛緩緩平復。他緊緊抱著蘇雅,身體依舊僵硬,目光掃過廢墟。
杜三娘跪地枯槁,心口插著冰冷的廚刀,霜發如雪。
琴師仰面倒地,心口插著焦黑的玉簪,白髮散落。
柳七蜷縮在杜三娘身邊,魂體凝實卻死寂,金光黯淡。
零跪坐在琴師不遠處,手捂著完好卻彷彿重逾千斤的耳朵,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
魯墨、石匠、陶者…依舊在生機光絮下,氣息微弱地吊著命。
命繭帶來的屏障之內,絕望的救贖並未停止,它以最慘烈的方式,潑灑出了第二道——以魂續音、泣血而鳴的青色光華。
棲心閣的廢墟,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後,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絕望與悲愴所籠罩。空氣中彷彿凝固著未散的血腥與魂燼的氣息。篾翁編織的青翠命繭依舊散發著柔和堅韌的光芒,包裹著不燼心燈【陶者·技叄·不燼心燈·燈盞】,溫養著蘇雅的靈魂,反哺著江嶼心脈的蓮心火種【江嶼·心脈·蓮心契守護火種】,穩固著這片斷壁殘垣的空間。
但這光芒,再也無法驅散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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