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心閣前庭,時間彷彿被拉伸又壓縮。
【蘇雅·技貳·心蓮並蒂·守】所化的那朵微小火蓮,在江嶼以殘破玉佩為引發動的【江嶼·殘·時砂歸寂·引】的支撐下,頑強地維持著最後一絲不滅的光焰。它不再擴大,甚至無法完全隔絕那滔天的黑暗與刺骨的惡意,但它就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盞搖曳的油燈,死死守住了方寸之地,未曾讓懷抱著她的兩人被徹底吞噬。
蘇雅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間艱難地掙扎。每一次黑暗力量的衝擊撞上火蓮壁障,都像是直接錘擊在她的靈魂核心,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讓她無法徹底昏厥過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細沙,無可挽回地滑向盡頭。
但她更清晰地感受到的,是懷中江嶼心口處,那枚緊貼著他胸膛的破碎玉佩所傳來的、微弱卻奇異的波動。【江嶼·殘·時砂歸寂·引】的效果並未直接增強她的力??,卻彷彿在她的守護之蓮與外界狂暴的能量之間,建立了一層極其纖薄卻無比堅韌的“濾網”或者說“緩衝層”。它並非阻擋衝擊,而是以一種玄奧的方式, subtly altering the very nature of the iact, 將一部分毀滅性的力量引導、偏轉,甚至……極其微小地“遲滯”了其作用的時間。
這並非時間倒流,而是對時間流速的細微干涉到了極致的表現,是江嶼燃燒最後的存在,對“時之砂”概念本身的最後運用。代價是他的氣息愈發微弱,身體冰涼得嚇人,那縷維繫生命的火苗彷彿隨時會熄滅。
正是這毫釐之差,為蘇雅爭取到了彌足珍貴的喘息之機,讓她得以用最低限度的力量,維持住守護之蓮不徹底潰散。
也為外面的同伴,爭取到了最關鍵的反應時間!
“快!加固!以閣主為中心!”琴師的嘶吼聲壓過了嘈雜的魔音。他十指已在琴絃上劃出血痕,琴音卻愈發高亢凌厲。
【琴師·技肆·七絃辟邪·鎮魂】的效果被催谷到極致,音波化作實質般的漣漪,一圈圈盪開,拼命清剿著試圖越過蘇雅守護範圍衝向內層的邪祟,極大地減輕了火蓮側翼的壓力。
(琴師·技肆·七絃辟邪·鎮魂 效果持續並增強)
廚娘雙目赤紅,雙手死死按在心口,彷彿要將自己的心臟都掏出來投入那盞心燈之中。
【廚娘·技叄·五味歸元·燃命】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烈,甚至帶上了淡淡的血色。她不再顧及自身損耗,將生命精氣混合著信念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讓那溫暖的光輝如同母親的手,輕柔卻堅定地覆蓋在蘇雅和江嶼身上,試圖滋潤他們乾涸的生機,同時也在微弱地中和著侵蝕而來的黑暗氣息。
(廚娘·技叄·五味歸元·燃命 效果持續並增強,廚娘生命損耗加劇)
武生將長槍舞得密不透風,【武生·技貳·磐石守勢·堅】的光暈將他、昏迷的繡娘以及暫時失去施法能力的星象師牢牢護住,形成一個小小的安全島,抵擋著零星穿透音波防禦的漏網之魚。他無法離開去支援蘇雅,但他的堅守確保了後方無憂,讓琴師和廚娘可以全力施為。
(武生·技貳·磐石守勢·堅 效果持續)
客棧內,駭客面前的螢幕資料流如同瀑布般瘋狂重新整理,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血,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駭客·技壹·資料屏障·御】的光芒在棲心閣的木石結構上急促閃爍,艱難地抵抗著無孔不入的黑暗侵蝕,防止這座寄託了眾人十年心血的家園從內部開始崩解。
(駭客·技壹·資料屏障·御 效果持續,壓力巨大)
一時間,竟然形成了一個極其脆弱卻又異常堅韌的臨時平衡!
黑暗依舊洶湧,惡靈無窮無盡,但棲心閣最後的防線,在蘇雅奇蹟般的爆發和江嶼捨命的引導下,在眾人拼死的努力下,竟然硬生生頂住了這最兇險的一波攻勢!
然而,這平衡脆弱得如同蛛絲。
蘇雅的力量仍在持續衰減。【江嶼·殘·時砂歸寂·引】只能延緩,無法逆轉她生命本源的燃燒。守護火蓮的光芒越來越暗,範圍甚至開始微微向內收縮。她的視線已經一片模糊,只能憑藉意志本能地維持著。
而江嶼的情況,似乎比她更糟。
他的身體幾乎感覺不到溫度,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止。唯有心口處那枚玉佩與他身體接觸的地方,還散發著那奇異的、微弱的寂滅波動,證明他仍在“引導”,仍在為她分擔著壓力。
但在蘇雅無法感知的層面,在江嶼那近乎寂滅的意識最深處,卻並非一片死寂。
……
江嶼感覺自己在一片無垠的黑暗虛空中漂浮。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無盡的虛無和冰冷。這是他過度透支時間之力、生命走到盡頭的典型徵兆——意識即將消散於時空的縫隙,連輪迴都無法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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