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細微的漣漪,那黑暗中一閃而逝的微光,如同在絕望的冰原上投下的一顆火種,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名為“希望”的火焰。
“有效果!它……它真的有反應!” 繡娘捂住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中卻迸發出明亮的光彩。
武生重重一拳捶在掌心,低吼道:“好!能讓這鬼東西‘愣’一下,咱們就沒白費力氣!”
然而,身處核心、引導著所有心念力量的蘇雅和江嶼,感受卻遠比旁人更為深刻和嚴峻。
那“秩序星海”與“情感洪流”確實讓【傾劫核心】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反應”,但這種“反應”並非認可,更像是一種……基於絕對理性規則的“分析”與“評估”。就如同一個精密無比的防毒程式,突然遭遇了一段無法識別的、結構異常複雜的程式碼,它的第一反應不是放行,而是調動更多的“算力”對其進行徹底的“掃描”與“解析”,以判定其是否屬於需要清除的“異常”。
而【傾劫核心】的“解析”方式,便是更加高效、更加無情的“湮滅”!
只見那“黑暗”表面的漣漪迅速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向內收縮、凝聚的態勢。原本緩慢的湮滅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不止!“秩序星海”與“情感洪流”的前端,如同投入烈火的冰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崩解,化為最基礎的粒子,然後被那“黑暗”徹底吞噬!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冰冷的“注視感”籠罩了下來。那不是生靈的目光,而是整個時空體系規則力量的聚焦!棲心閣這片“異常點”,因其展示出的、前所未見的“心靈之光”,反而被標記為了“更高優先順序”的清理目標!
“不好!”江嶼臉色驟然一白,他與並蒂蓮心深度連線,最能感受到那驟然加劇的、沛莫能御的湮滅之力。“它在加速‘解析’我們的心念!我們的‘展示’,反而激化了它的‘清理’程序!”
蘇雅也感受到了那如同海嘯般湧來的虛無力量,她緊咬下唇,旗袍上的蓮梅虛影光芒急閃,全力維繫著心念洪流的輸出,但依舊無法阻止其飛速消逝的趨勢。透過並蒂蓮心的感應,她清晰地“看到”,代表夥伴們心念的光點,正在因為力量的高速消耗而迅速變得黯淡。
武生那赤紅色的守護壁壘最先變得稀薄,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心神受到了劇烈衝擊。
繡娘那無形的“心靈綢緞”上開始出現破損,她臉色蒼白,身形搖搖欲墜。
駭客構建的“秩序防火牆”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幽藍色的符文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明澈的“心燈指引”光芒搖曳,與遙遠星辰的共鳴變得斷斷續續。
廚娘那充滿生機的“盛宴”光華迅速暗淡,她原本紅潤的臉頰失去了血色。
老學者那沉靜的“文明薪火”也變得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
所有人的心念力量,都在被飛速消耗!照這個速度,恐怕支撐不了一時三刻,整個心念防禦體系就會徹底崩潰,屆時【傾劫核心】將長驅直入,將棲心閣連同所有人,從存在層面徹底抹去!
“撐住!都給我撐住!”武生雙目赤紅,不顧體內氣血翻騰,再次爆發出更加狂猛的守護意志,強行穩固那瀕臨破碎的壁壘。其他人也紛紛咬牙,壓榨著自身最後的潛力,將一絲絲微弱卻堅定的心念,持續注入並蒂蓮心。
但杯水車薪。差距太大了。這是個體乃至群體心靈之力,與整個時空體系底層規則的對抗,本質上的層級差距,並非單純的意志堅定就能彌補。
蘇雅看著夥伴們苦苦支撐、氣息迅速萎靡的樣子,心如刀絞。她看向身旁的江嶼,卻見他眉頭緊鎖,眼神深處彷彿有萬千時空在生滅推演,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江嶼?”蘇雅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江嶼緩緩轉過頭,看向蘇雅,他的眼神複雜無比,有深情,有不捨,有決絕,更有一絲……釋然?他伸出手,輕輕拂過蘇雅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微涼。
“蘇雅,還記得嗎?”江嶼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滄桑,“我每一次現身,都在燃燒‘時之砂’。”
蘇雅瞳孔驟縮,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腦海:“你……你想做什麼?不!不可以!”
她猛地想起星象師明澈曾經勘破的天機,想起江嶼每次出現後那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時空排斥感。“時之砂”是時空守護者存在的根基,是維繫其穿梭時空、行使權能的本源力量!燃燒時之砂,等同於燃燒自己的生命與存在!
江嶼卻對她露出了一個溫柔而決絕的笑容,那笑容彷彿穿越了十年守望的雨夜,穿越了時空歸墟的死寂,最終定格在此刻。“十年前,你為我踏入歸墟,化為石像。十年守望,眾生之力將我喚醒,更締造了這棲心閣淨土。這份情,這份恩,我江嶼,永世難償。”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苦苦支撐的夥伴,最終回到蘇雅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如今,棲心閣面臨存亡之劫,我們的‘心’雖能引動規則異動,卻不足以扭轉其‘修正’的判定。要對抗規則,唯有……動用超越規則,或者說,足以短暫‘覆蓋’規則的力量。”
他攤開手掌,那枚與他命運交織的玉佩靜靜躺著,但其上的金紋卻開始散發出一種不同於以往、帶著灼熱與毀滅氣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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