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種”雖已被成功封入【琉璃光壁】,那隱晦的警報也似乎並未精準定位棲心閣,但星象師捕捉到的那一絲被“瞥視”的驚悚感,以及江嶼感知到的、擦過時空壁壘的冰冷惡意,都如同陰雲般籠罩在眾人心頭。危機並未解除,只是從臺前轉入了幕後,從未知的個體威脅,變成了更龐大、更神秘的陰影窺伺。
“必須弄清楚這‘運蝕’究竟是什麼來頭,其背後又是什麼存在。”蘇雅強撐著疲憊的身軀,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肩頭的【心蓮守魄肩帔】光芒已內斂,但那份歷經心靈征戰後的沉穩與洞察卻愈發深刻。“知己知彼,方能應對接下來的變數。”
江嶼微微頷首,他同樣感受到了那惡意背後的深不可測。時空守護者的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尋常的邪祟或單一的敵人,而可能是一個體系,一種現象,甚至……涉及更高層面的規則扭曲。
“棲心閣藏書樓中,或許有線索。”一直沉默旁觀的老人——那位學識淵博、平日裡主要負責整理古籍典藏的老教授,此刻扶了扶他的老花鏡,緩步走上前來。他雖不似琴師、繡娘等人擁有顯性的超凡之“技”,但其畢生浸淫書海、博聞強識的積累,本身便是一種無可替代的“技藝”。在“以技棲身”的棲心閣,他的“技”,便是這浩瀚如煙海的學識與洞察古今的智慧。
“教授,有勞了。”蘇雅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棲心閣的藏書樓並非普通書庫,其中收藏的許多孤本、殘卷、乃至非金非石的奇異載體,都記載著尋常世間難以觸及的秘辛與知識。
老教授點了點頭,並未多言,轉身便向著客棧深處那間瀰漫著墨香與陳舊紙張氣息的藏書樓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沉穩與專注。
眾人暫時壓下心中的不安,留下星象師繼續維持【琉璃光壁】的穩定並監控星空異動,駭客青年保持資訊靜默並嘗試分析那瞬間“警報”的殘留資料特徵,繡娘和琴師抓緊時間調息恢復。蘇雅與江嶼則跟著老教授,一同進入了藏書樓。
藏書樓內,高大的書架直抵穹頂,其上密密麻麻陳列著各式各樣的典籍,有竹簡、有帛書、有線裝古籍,也有一些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玉簡或不知名獸皮卷。空氣中瀰漫著時光沉澱的味道。
老教授沒有盲目翻找,他閉目凝神片刻,彷彿在與其熟悉的“書海”進行某種溝通。隨後,他徑直走向一個偏僻的角落,那裡陳列的書籍大多材質特殊,封面或是黯淡的金屬,或是溫潤的古玉,或是某種生物的甲殼。
“根據方才諸位描述的‘運蝕’特性——竊取氣運、扭曲命數、以負面情緒為食、具備座標性質、疑似‘竊時者’的變種或進階……”老教授一邊低聲自語,一邊指尖在一排排書脊上掠過,“其根源,或許與上古某些涉及‘命運’、‘劫數’、‘因果掠奪’的禁忌記載有關。”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卷顏色暗沉、彷彿由某種黑色金屬箔片編織而成的書卷上。那書卷沒有書名,只有封面中心鑲嵌著一枚如同凝固血滴般的暗紅色晶石,散發著若有若無的不祥氣息。
“就是它了。”老教授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地取下了這卷金屬箔書。“此卷名為《厄運源流考》,據說是某個早已湮滅的古老文明,對宇宙間各種‘衰敗’、‘厄運’現象的觀察與推論殘本。其中記載光怪陸離,多有臆測,但或許能有蛛絲馬跡。”
【老教授·技貳·博聞強識·鑑古通今】——發動!
(效果:老教授以其浩瀚的學識底蘊與對古籍文字的深刻理解,能夠快速閱讀、解析並理解各種艱深、冷僻甚至帶有加密或精神干擾的古籍內容,從中提取出有效資訊,並辨別其真偽與價值。)
老教授將金屬箔書置於一張特製的、刻有安定心神符文的檀木書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箔片上的文字並非任何一種已知語種,而是一種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細微厄運符號組成的圖案,尋常人看上一眼便會覺得心神不寧、氣沮神喪。
但老教授目光沉靜,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扭曲的文字,口中低聲吟誦著某種輔助解讀的古音咒文。他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彷彿能穿透那詭異的符號表象,直抵其承載的資訊核心。
蘇雅和江嶼在一旁靜靜等待,不敢出聲打擾。藏書樓內只剩下老教授緩慢翻動金屬箔頁的細微聲響,以及他時而停頓、時而恍然的低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老教授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顯然解讀這本《厄運源流考》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其中蘊含的負面資訊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他的心神。
突然,他翻動書頁的手指猛地一頓,目光死死鎖定在某一頁的圖案上。那圖案描繪的是一個模糊的、由無數哀嚎面孔與扭曲命運線纏繞而成的巨大暗影,暗影的核心,似乎連線著無數細小的、如同“蝕種”古錢般的“種子”,正散落在星海各處。
“找到了!”老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興奮,更有一絲深沉的驚駭。“這上面記載了一種名為‘蝕’的存在現象……或者說,一個名為‘蝕’的……意識集合體!”
他指著那圖案,語速加快:“據殘卷所述,‘蝕’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生命,而是由宇宙間無數‘失敗’、‘絕望’、‘被掠奪的因果’、‘扭曲的命數’等負面概念與能量,在某種未知條件下匯聚、孕育出的龐大混沌意識。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其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吞噬’與‘同化’更多的‘運’與‘命’,以維持其自身的存在並不斷膨脹!”
蘇雅和江嶼聞言,心中俱是一震。這描述,與“運蝕”的特性何其相似!
“而‘蝕’擴張的方式,”老教授繼續解讀,臉色愈發蒼白,“正是透過散佈這些‘蝕種’!這些‘蝕種’會依附於氣運波動劇烈或心靈存在漏洞的生靈,潛移默化地汲取其氣運與生命本源,並透過宿主的負面情緒不斷壯大自身。當其‘成熟’(即宿主氣運耗盡或心神崩潰),‘蝕種’便會帶著汲取到的能量回歸‘蝕’之本體,或者……以其為道標,引導‘蝕’的本體力量降臨,進行更大範圍的侵蝕!”
“果然是一個座標……”江嶼眼神冰冷。
“不僅如此,”老教授翻到後面幾頁,指著一些更加抽象、彷彿描述能量流動與空間結構的圖案,“殘卷還提到,‘蝕’似乎與‘時空的褶皺’、‘命運的暗面’有關聯。它能夠利用這些常理難以觸及的層面進行移動和感知。我們之前遮蔽了常規訊號,但它那最後的警報,很可能就是透過某種‘命運層面的共鳴’或者‘存在感的直接對映’傳遞出去的!這解釋了我們為何無法完全阻斷!”
這個推斷,讓蘇雅和江嶼的心情更加沉重。如果對手能利用命運或存在本身層面進行感知和傳遞,那麼棲心閣的【新規】和常規遮蔽手段,效果將大打折扣。
“可有提及應對或剋制之法?”蘇雅急切地問道。
老教授快速翻閱著後面的殘頁,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後面大部分內容都已損毀或模糊不清,只有一些零碎的詞語,如‘心光可暫阻’、‘命火難燃’、‘需斬斷根源’……語焉不詳,難以拼湊出完整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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