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房間內,一片壓抑的寂靜。方才那洶湧的惡意雖已被墨淵的【清輝·斷流】強行斬斷,K的【資料屏障·絕對封鎖】也如鐵壁般隔絕內外,但那冰冷腐朽的氣息彷彿仍殘留在空氣中,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雅半跪在榻邊,緊緊握著江嶼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眉心的那絲灰黑氣息雖未擴散,卻如同毒蛇般盤踞,不斷侵蝕著繡娘之前佈下的安撫節點和【蘇雅·技玖·蓮心契·共生】領域帶來的微弱生機。他呼吸急促,面色比之前更加灰敗,每一次細微的抽搐都牽動著蘇雅的心絃。左肩旗袍上,那梅痕示警的血光與焦痕並未立刻消退,持續的灼痛感提醒著她方才面臨的兇險。
廚娘正在緊急調配新的湯藥,試圖穩住江嶼急劇惡化的狀況,但普通的藥膳對於這種源自法則層面的惡意侵蝕,效果甚微。
【廚娘·技抵宿金·技貳·百花蜜露·潤生】效果對蘇雅持續,但對江嶼新傷效果不佳。
【廚娘·技抵宿金·技陸·續命返魂湯】——緊急調變中。
(效果:廚娘以壓箱底的珍稀藥材熬製的救命湯藥,能在短時間內吊住性命,穩固瀕臨消散的生機,對嚴重內外傷及能量侵蝕有奇效,但煉製極難,材料稀缺。)
繡娘臉色慘白,【技伍·靈紋繡針·共鳴橋】被強行破壞帶來的反噬不小,她強撐著,試圖用靈線去驅散江嶼眉心的那絲灰黑氣息,但那氣息極為頑固,她的靈線稍一靠近便有被汙染同化的趨勢,只能暫時在外圍佈下一層隔絕屏障。
【繡娘·技抵宿金·技叄·靈紋繡針·斷離】效果延伸,嘗試隔絕江嶼眉心異種能量,效果有限。
(效果延伸:繡娘將斷離靈線用於隔絕江嶼眉心侵入的惡意能量,但該能量層級過高,靈線僅能勉強阻隔其擴散,無法根除。)
K維持著絕對封鎖,光屏上的資料流瘋狂滾動,正在全力分析那殘留的惡意能量的性質和構成,試圖找到應對之法,但進展緩慢。
【K·技抵宿金·技壹·資料屏障·絕對封鎖】持續生效,分析模組全開。
阿青抱著她的獸皮書,小臉有些發白,顯然剛才強行中斷【典章·顯影】以及被那惡意意念衝擊,對她造成了不小的負擔。墨淵站在她身邊,手持黃銅煙桿,眉頭緊鎖,目光深沉地望著榻上的江嶼和蘇雅旗袍上那刺目的梅痕。
“墨老先生,”蘇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您剛才說……‘獄卒’?請說得更明白些。這‘枷鎖’,這‘囚籠’,還有這‘獄卒’,究竟是怎麼回事?江嶼他……到底揹負了什麼?”
這是她必須弄清楚的問題。唯有了解敵人,瞭解困境,才能找到出路。
墨淵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看似平靜的庭院,緩緩開口:“時空守護者,維護諸界時空秩序,聽起來崇高,實則步步兇險。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自然的時空亂流、維度裂縫,更有一些……因法則扭曲、紀元崩滅或強大存在怨念而形成的‘時空痼疾’與‘法則囚牢’。這些地方,往往充斥著混亂、死寂以及……看守這些‘痼疾’的扭曲存在。”
他轉過身,看向蘇雅:“老朽遊走邊界多年,曾見過一些類似的存在。它們並非生靈,更像是某種法則的具現化,是‘囚籠’的一部分,負責看守被囚禁之物——可能是某種禁忌知識,可能是某個被封印的古老存在,也可能是一段被抹去的歷史……或者,像江嶼小友這樣的,觸犯了某種‘規則’或自願承擔了某種‘罪責’的守護者自身。”
“自願承擔?”蘇雅捕捉到了這個詞。
“只是猜測。”墨淵道,“時空守護者職責重大,有些禁忌,一旦觸碰,代價極大。或許他是為了阻止更大的災難,或許是為了守護某個重要的存在或時空節點,從而主動或被罰,將部分自我——很可能就是與那半枚玉佩緊密相連的那部分本源或意識——封入了某個絕地囚籠,並設下‘枷鎖’與‘獄卒’看守。這既能懲罰或限制他,也能借助囚籠的力量,隔絕他可能帶來的‘風險’。”
他指了指蘇雅胸前的玉佩,又指了指江嶼:“這半枚玉佩與你相連,代表著他與此地、與你的‘生’之錨點。而另一半月佩,被囚於絕地,代表著他的‘罰’與‘困’。兩者本為一體,相互感應。我們之前的嘗試,等於直接去觸動那‘囚籠’的警戒機制,引來了‘獄卒’的注視。”
“所以,那惡意窺探,就是‘獄卒’?”蘇雅握緊了拳。
“是其中之一,或者其力量的一部分。”墨淵凝重道,“它藉助玉佩連線反向定位,雖然被我們及時切斷,但棲心閣的座標,很可能已經暴露了。雖然K先生的屏障暫時隔絕了窺探,但只要那‘獄卒’存在,它很可能會循著痕跡,再次找來。而且……”
他頓了頓,看向江嶼眉心的灰黑氣息:“這次連線,不僅讓‘獄卒’注意到了我們,更讓它加強了對江嶼小友這一部分意識的‘鎖定’和侵蝕。這絲氣息,就是標記,也是持續侵蝕他生機的毒藥。”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默,氣氛更加沉重。前路不僅兇險,甚至可能已經引火燒身。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繡娘忍不住問道,聲音帶著不甘。
“辦法……並非沒有,但極其艱難,且風險巨大。”墨淵沉吟道,“兩條路。其一,放棄尋找另一半月佩,徹底斬斷與那‘囚籠’的聯絡。集中所有力量,淨化他眉心的標記,穩固他此地的生機,或許能保他性命,但他很可能永遠無法真正甦醒,失去大部分力量與記憶,如同活死人。而且,‘獄卒’是否甘心放棄,猶未可知。”
蘇雅立刻搖頭,眼神銳利如刀:“不可能。我等他十年,不是等他變成一個活死人。我要他完整的回來。”她身上的旗袍紋路,隨著她的決絕,隱隱流動著堅定的光芒,那梅痕的血色似乎也沉澱下來,化為一種不屈的烙印。
“那麼,唯有第二條路。”墨淵看向蘇雅,眼神複雜,“想辦法,進入那個‘囚籠’,找到另一半月佩,解開‘枷鎖’,釋放他被困的那部分本源。唯有完整的他,才能對抗‘獄卒’的侵蝕,才能真正歸來。”
進入囚籠?直面“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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