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與李昂的初步探查很快有了結果。墨塵的星盤推演顯示,秦藥夫所指的那片老林子,地氣確實存在不正常的淤積,星輝照耀之下,隱約可見一絲灰黑色的怨氣盤踞,與地脈輕微糾纏,但並未深入核心,更像是一種外來的“附著”。【墨塵·技貳·星軌推演·法則洞察】持續運轉,進一步精確了怨氣核心的範圍,大致鎖定在一片廢棄的民國時期義莊舊址附近。“非天然形成,似與特定的人事執念相關,其力不強,但性質陰穢,需淨化而非強攻。”墨塵得出結論,結束了此次推演。【墨塵·技貳·星軌推演·法則洞察】結束。
李昂的資料分析也佐證了這一點。衛星影像顯示那片區域近幾個月植被活性有異常衰減,熱成像則捕捉到夜間有非正常的低溫點聚集。地方誌記載那裡曾是一處亂葬崗,後來改建過義莊,戰亂時期死過不少人,民間素有鬧鬼傳聞。【李昂·技貳·資料感知·資訊讀取】彙總資訊後判斷:“綜合來看,大機率是殘留的強烈怨念集合體,受近期地氣變動(可能間接與龍脈疏通有關)刺激而活躍。威脅等級:低至中,主要影響心智與環境。”【李昂·技貳·資料感知·資訊讀取】結束。
目標明確,性質清楚,處理起來便有了方向。蘇雅決定親自去一趟,帶上對能量淨化較為擅長的芸娘,以及可以音律安撫怨魂的林琅。墨塵和李昂留守,繼續關注那個研究會的動向,阿阮則負責後勤支援。
就在蘇雅三人準備出發前往老林子時,棲心閣再次迎來了訪客。這次來的,是一位真正的“新朋”。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揹著一個半舊的雙肩包,氣質乾淨,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探尋。他站在棲心閣古樸的院門外,仰頭看著門楣上“棲心閣”三個字,神情有些恍惚,又有些期待。
“請問……這裡是‘棲心閣’嗎?我……我想申請‘技抵宿金’。”年輕人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但語氣卻很堅定。
正準備出門的蘇雅停下腳步,芸娘和林琅也好奇地看向來人。這段時間,因龍脈疏通帶來的無形運道,加上之前陳墨言老者可能在一定範圍內的傳揚,確實有更多“非常之人”開始隱約感知到棲心閣的存在,但如此直接上門申請“技抵宿金”的,這還是龍脈疏通後的第一個。
蘇雅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他身上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不像墨塵、林琅他們身負明確的傳承或異能,但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彷彿能看透很多東西。
“我是棲心閣的主人,蘇雅。”蘇雅溫聲開口,“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有何技藝可抵宿金?”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從揹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物件。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佈滿銅鏽的青銅殘片,邊緣不規則,表面刻著模糊難辨的獸紋。
“我叫司徒鑑。”年輕人將青銅殘片雙手遞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雅,“我……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技’。我從小就對古物,尤其是殘破的古物,有一種特殊的感應。我能……能‘看到’或者說‘感知’到它們身上附著的故事片段,尤其是那些強烈的情緒、未了的執念,甚至是……製造者或最後持有者殘留的一絲意念。”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指著手中的青銅殘片說道:“比如這片青銅,我能感覺到它來自西周早期,是一位武將佩劍上的裝飾碎片。它沾染過戰場的熱血,也感受過持有者兵敗身亡時的不甘與悲愴……還有,它被埋藏千年,最近才被人從盜洞中帶出時,那盜墓賊心中的貪婪與一絲恐懼……”
隨著他的描述,那青銅殘片彷彿真的散發出一種古老、蒼涼而又帶著血腥與不甘的氣息。芸娘微微蹙眉,林琅也若有所思。
蘇雅心中一動。這種能力,與其說是“技”,不如說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天賦,類似於通靈,卻又更專注於“物”本身承載的資訊。這並非戰鬥或輔助類的常見能力,但在探尋歷史謎團、化解器物執念等方面,或許有著意想不到的用處。
“所以,你的能力是……”蘇雅沉吟道,“與古物共鳴,讀取其承載的‘記憶’與‘情感’?”
“可以這麼說。”司徒鑑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遇到知音的欣喜,“但我無法控制讀取到什麼,通常是那些最強烈、最深刻的片段會自動湧入我的感知。有時……會很難受。”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顯然這種天賦給他帶來了不少困擾。
就在這時,站在蘇雅身側、常人無法看見的江嶼,虛影微微波動了一下,一道意念傳入蘇雅心中:“此子靈覺天生,魂魄澄澈,故能與萬物殘留靈韻共鳴。其天賦屬實,且……似乎與時空長河中散落的印記有著微弱的親和。或許,對探尋某些失落的歷史,乃至……與時空相關的線索,能有所助益。”
江嶼的肯定,讓蘇雅更加重視這個年輕人。她看著司徒鑑清澈而帶著期盼的眼神,又想到他描述能力時那不易察覺的疲憊,心中已有決斷。
“棲心閣歡迎身懷絕技、心靈純淨之人。”蘇雅微微一笑,“你的能力很特殊,或許能在閣中找到用武之地。‘技抵宿金’的申請,我同意了。阿阮,帶司徒先生去辦理入住,安排一間安靜的房間。”
阿阮應聲上前,好奇地看了看司徒鑑和他手中的青銅片,笑著引他進去:“跟我來吧,司徒先生。”
司徒鑑喜出望外,連聲道謝,跟著阿阮進了棲心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這個小插曲並未耽擱太久。蘇雅、芸娘和林琅按照計劃出發,前往那片老林子。有墨塵和李昂提供的精確座標和資訊,他們很快找到了那片廢棄的義莊。
果然,一踏入義莊範圍,一股陰冷、哀怨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低低的、彷彿女子哭泣的聲音若有若無地在風中飄蕩,周圍的樹木也顯得萎靡不振。
林琅取出古琴,盤膝坐下,指尖輕撫琴絃。【林琅·技壹·心絃共鳴·情愫感知】全力展開,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最溫柔的疏導,他的琴音化作無形的絲線,探入那哀怨的源頭,細細體會、分辨著那執念的構成。“並非單一怨魂,是許多戰亂中死去、無人祭奠的孤魂殘念,因緣際會匯聚於此,又以一位失去幼子的母親殘念為主導,形成了這‘哭喪靈’。”【林琅·技壹·心絃共鳴·情愫感知】明確了目標性質。
芸娘則施展【芸娘·技叄·靈絲牽引·能量編織】,銀色的靈絲如同織網,並非束縛,而是輕柔地包裹住那片被怨氣侵蝕的土地和空氣,開始梳理、淨化那些紊亂陰穢的能量,為林琅的疏導和蘇雅的淨化創造穩定的環境。【芸娘·技叄·靈絲牽引·能量編織】持續維持。
蘇雅站在義莊中央,感受著那濃郁的悲傷與怨憤。她並未動用強力的【蘇雅·技壹·蓮心契·萬心同契】,而是將力量凝聚於指尖,凌空勾勒。隨著她的動作,一朵朵微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淨蓮虛影憑空出現,如同蒲公英的種子,輕盈地飄向那些哀怨之氣的核心。
這些淨蓮並非強行驅散,而是蘊含著安撫與超度的意念,它們融入那團灰黑色的怨氣中,如同暖陽化雪,一點點地消融其中的戾氣與痛苦,引導那些迷失的殘念迴歸天地安寧。
在林琅琴音的疏導、芸娘靈絲的淨化以及蘇雅淨蓮的超度下,那持續了不知多少年的哭聲漸漸低弱、消散,盤踞的陰冷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當最後一縷怨氣被淨化,義莊周圍彷彿瞬間明亮了許多,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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