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統領急什麼？”她仰起臉，眼尾泛紅，活像被掐疼的小獸，“皇陵機關認血，我若現在死了，您連地宮門檻都摸不著。”韓無夜的拇指碾過她後頸薄汗，突然鬆了手。
蘇晚竹踉蹌兩步，扶住供桌時，袖中螢粉順著指縫漏出細沙般的金芒——這是荒星毒蛛腺體分泌的熒光粉，沾到活物就會發亮，等會進了地宮，誰碰機關誰就是活靶子。
廟外傳來馬嘶，八匹玄色健馬從霧裡鑽出來。
蘇文遠被粗鐵鏈捆在中間那匹馬上，額頭血痂蹭在馬頸上，染出片暗紅。
蘇晚竹攥緊裙角，指甲掐進掌心——方才摸他脈門時，發現他腕間有新鮮刀傷，傷口用金瘡藥敷過，卻故意沒紮緊紗布。
這是老鐵的暗號：蘇文遠是自己人，傷是苦肉計。
“走。”韓無夜甩來條麻繩，“三小姐跟我同乘。”蘇晚竹接住繩子時，指尖觸到內側的倒刺——陸昭準備的薄刃，就藏在麻繩裡層。
她垂眸將繩子繞在手腕，像纏條普通的韁繩，餘光瞥見韓無夜靴底金線雲紋被晨露浸得發亮，和周氏房裡那對檀香木屐的紋路分毫不差。
原來周氏不僅是內鬼，還和斷刃有舊。
皇陵在鷹嘴崖下，石梯被苔蘚浸得滑膩。
蘇晚竹踩上第一級臺階時，後頸突然發寒——白袍不知何時出現在崖頂，長戟尖挑開晨霧，映著她的影子。“擅闖皇陵者，死。”他的聲音像石縫裡的風，颳得人耳膜生疼。
韓無夜摸出腰間短弩，弦上淬毒的弩箭閃著幽綠：“老東西，你守的皇陵早被當今天子忘了。”
蘇晚竹突然踉蹌，整個人撞進韓無夜懷裡。
她聞到他身上的沉水香——和周氏房裡的香爐一個味道。“等等！”她仰起臉，睫毛上沾著霧珠，“皇陵有三重機關，第一重是守陵獸。
您殺了白袍，誰幫我們引開那東西？”韓無夜的弩微微下垂，目光掃過白袍腰間的青銅令牌——前朝影衛的虎符，鏽跡裡還嵌著半枚碎玉，和蘇晚竹小玉佛底部的暗紋一模一樣。
“你說。”他的聲音沉了沉。
蘇晚竹指了指白袍腳邊的石獅子：“守陵獸怕火，白袍的長戟尖有引火油。
您讓他在前頭走，我們跟在後面。”韓無夜用弩柄戳了戳她後背：“最好是真的。”白袍的長戟在石獅子眼窩處一挑，兩團幽藍火焰“轟”地竄起。
蘇晚竹藉著火光，看見石壁上有極淡的磷火痕跡——老鐵已經摸進去了，沿著地宮排水道。
進入地宮時，黴味裹著鐵鏽味撲來。
蘇晚竹摸出小玉佛，用指尖劃破掌心。
鮮血滴在石門中央的星圖上，石紋突然活了般遊動起來。
韓無夜的玄鐵手套按在她流血的手上：“原來這鑰匙要活人血養著。”蘇晚竹疼得倒抽冷氣，卻在他掌心蹭了蹭——螢粉沾了血，正順著他手套縫隙往皮膚裡滲。
石門“吱呀”裂開半尺，冷風裹著細碎的磷火飄出來。
蘇晚竹瞥見最深處的石壁上，有團暗紋在熒光下若隱若現——是母親的繡樣，她小時候看母親繡過百次。“跟緊了。”她扯了扯蘇文遠的鎖鏈，鐵鏈相撞的脆響裡，混著極輕的“咔嗒”——那是薄刃割斷鐵鏈的聲音。
韓無夜的玄鐵靴踩在地磚上，突然“咚”地陷下一寸。
蘇晚竹瞳孔驟縮——這是觸發了流沙陣的機關！
她反手拽住韓無夜衣領，閉息丹在舌下化出苦甜：“往左邊跳！”眾人踉蹌著避開，蘇文遠卻突然發力，被割斷的鎖鏈“嘩啦”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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