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針就在離她半尺遠的地方，泛著冷光，可她的手指連動一動都做不到。
血梟的刀尖離蘇晚竹咽喉只剩三寸時，一道灰影突然從陰影裡撲出來。
“緋瞳？！”蘇晚竹瞳孔驟縮。
盲女本就單薄的身子撞開她，玄鐵刀鋒利的刃口直接沒入緋瞳左肩，血花濺在她蒼白的臉上，像朵開敗的紅梅。
“哥哥...”緋瞳仰起頭，盲眼蒙著層霧濛濛的淚，“你答應過我，不再殺人。”
血梟的刀頓在半空，右眼裡翻湧的瘋狂突然裂開道縫隙。
他望著妹妹染血的衣襟，喉結動了動：“阿緋？你怎麼...”
“你說過要帶阿緋回南溪村看蒲公英。”緋瞳顫抖著抬手，指尖擦過血梟未受傷的眼尾，“可你現在...連自己的臉都認不清了。”
血梟的手開始發抖，玄甲上的血珠啪嗒啪嗒砸在石地上。
蘇晚竹趁機去扶緋瞳，卻被盲女搶先攥住手腕——那隻手冷得像冰，金屬片的稜角硌進她掌心。
“封印...晶石...”緋瞳的聲音越來越輕，“在...在祭壇...北牆...裂縫裡...”她的頭歪向蘇晚竹肩窩，染血的指尖還緊緊摳著金屬片，“替我...看一眼蒲公英...”
“緋瞳！”蘇晚竹喉間發緊。
盲女的體溫正迅速流失，左肩的傷口翻卷著，能看見白森森的骨茬。
她想起三天前在黑市，緋瞳摸黑塞給她的藥囊；想起昨夜在地道口，盲女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她手心時說“荒星的風，不該吹滅希望”。
血梟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抽回刀時帶起一串血珠：“誰準你多管閒事！誰準你...”他反手用刀背砸向緋瞳後頸，蘇晚竹撲過去護人，卻被他踹中腰腹，撞在石壁上。
“賤人！”血梟的右眼又紅得要滴血，“我妹妹的命，我來賠！”他舉起刀，刀尖對準蘇晚竹心口——這次，再不會有人擋了。
劇痛從腰腹蔓延到全身，蘇晚竹卻笑了。
她低頭看向掌心的金屬片，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此刻正貼著緋瞳的血，泛著溫熱的光。
而髮簪——陸昭親手用星紋木削的髮簪，不知何時泛起淡紅，像被鮮血浸透的珊瑚。
“陸昭說過...”她舔了舔嘴角的血，左手終於有了知覺，麻癢從指尖往手肘鑽，“這髮簪裡的血清，能解百毒。”
血梟的刀劈下的瞬間，蘇晚竹左手猛攥髮簪。
星紋木在掌心裂開，暗藍色的血清順著指縫滲進腕間的青紫色毒斑——那是她在通道里被影蜥幼體抓傷的舊傷，此刻正像條毒蛇往心臟爬。
劇痛突然炸開。
蘇晚竹悶哼一聲，看見毒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左臂的麻木被尖銳的刺痛取代——就像千萬根銀針在血管裡蹦跳。
她反手將髮簪裡殘留的血清甩向血梟，藍汪汪的液體濺在他面門上。
“你敢！”血梟揮刀去擋，動作卻比之前慢了半拍。
他的右眼突然開始抽搐，脖頸處的皮膚泛起詭異的青灰，“這是...蝕骨粉的變種？”
“荒星的流民教過我。”蘇晚竹撐著石壁站起，左手已經能勉強握拳，“以毒攻毒，要挑最狠的那味。”她彎腰撿起短刃，金紋在臂彎亮起，“你用影蜥的毒傷我，我便用影蜥的毒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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