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殘魂那雙虛幻的眼眸中,愧疚之色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如海的哀傷與決絕。
她凝望著女兒蒼白卻倔強的臉龐,聲音空靈而堅定:“當年我立下血誓,並非為了背叛皇室,而是為了保護你,我唯一的血脈。”
她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蘇晚竹的心頭炸響。
保護我?
用這種近乎毀滅的方式?
不等蘇晚竹追問,蘇母的殘魂霍然轉向那道由執念凝聚而成的影后,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你早已不是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后,如今的你,不過是一個被仇恨與不甘囚禁了千年的可憐囚徒!”
“住口!”影后所化的皇后虛影發出尖利刺耳的咆哮,聲音中充滿了怨毒,“你這個卑劣的叛徒,竟敢對本宮說教?是你,用你那骯髒的血脈玷汙了皇室的尊嚴!是你,背叛了整個前朝!”
就在兩道殘魂對峙,氣氛緊張到極致的瞬間,一道癲狂的笑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片刻的死寂。
“哈哈……哈哈哈哈!”玄陰躺在地上,身體劇烈抽搐,那笑聲卻越來越大,充滿了絕望與瘋狂,“控制不了……既然我無法控制你們任何一個,那就一起毀滅吧!都給我陪葬!”
話音未落,他身上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符文猛然間光芒大作,如同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從他的皮膚下猙獰地凸顯出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動。
他猛地張開雙臂,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而粘稠,彷彿連空間本身都開始扭曲。
“不好!”赤巖那張總是掛著戲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他失聲怒吼,“這個瘋子!他在逆向引爆血誓契約!他要將契約內所有人的靈魂力量全部點燃!”
琉璃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幾乎在赤巖吼聲響起的同一刻,她雙手疾速結印,一道半透明的冰藍色光幕瞬間撐開,將蘇晚竹等人籠罩其中。
然而,那股毀滅性的能量太過霸道,防護罩剛一形成,便劇烈地泛起漣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無數細密的裂紋在光幕上蔓延,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生死一線!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昭殘魂動了。
他的身影本就虛幻,此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決然氣勢。
“以吾皇之名,敕令前朝密法!”
他低沉的吟誦聲如同來自亙古,右手捏出一個繁複而古老的手印,調動起那份深藏於靈魂本源、獨屬於前朝禁衛的最高密令。
“‘弒主之眼’,封印叛徒!”
剎那間,陸昭的右眼不再是空洞的魂體形態,而是化作了一顆璀璨到極致的晶體,一個純粹的光源。
一道凝練無比的晶色光束,如同審判之光,撕裂了狂暴的能量亂流,精準無誤地射向玄陰的額頭。
那光束並非為了殺戮,而是為了中斷與封印。
“啊——!”
玄陰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膨脹的身體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猛然一滯。
他臉上的瘋狂表情瞬間凝固,雙眼翻白,身體被一股無形巨力貫穿,僵直地向後倒去。
最終,“轟”的一聲悶響,他重重摔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身上狂暴的能量波動也隨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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