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血凰祭司手中那枚猩紅的血符驟然一震,彷彿一顆投入死水的心臟,猛地搏動了一下。
符文表面,一道道血色流光如毒蛇般遊走,最終匯聚成一道刺目的光束,精準無誤地射入了地上黑刃的眉心。
死寂,是剎那的死寂。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具本該冰冷僵硬的屍體,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眼白被濃郁的血絲徹底侵佔,瞳孔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團跳動不休的詭異紅光,彷彿地獄深淵裡燃燒的鬼火,帶著跨越百年的怨毒與陰冷。
“咯……咯咯……”黑刃的喉嚨裡發出不屬於他的、骨骼摩擦般的詭異聲響,他的嘴唇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開合著,一個女子的聲音從中飄然而出,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那聲音初時空靈,繼而威嚴,最後化為徹骨的冰寒。
“我等這一天,等了……百年了。”
這聲音彷彿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陸昭的識海深處。
他左眼的銀色晶瞳,在那聲音響起的瞬間,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起來,光芒明滅不定,頻率快得駭人,像是一顆即將崩潰的星辰。
無數破碎、混亂、卻又帶著致命熟悉感的畫面,如決堤的洪流般衝入他的腦海。
沖天的火光染紅了巍峨的宮牆,金碧輝煌的殿宇在烈焰中化為焦土。
無數身披甲冑計程車兵在廝殺,鮮血染紅了漢白玉的臺階。
一個頭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倒在龍椅之上,胸口插著一柄長劍,他死不瞑目的雙眼,正直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
畫面一轉,是冷宮深處,一個身著華服、容顏憔??悴的女子,用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臨死前的眼神,充滿了不甘、絕望,以及……一絲深藏的期許。
那是他的母親!
記憶的碎片瘋狂切割著他的神經,前朝宮變的血腥,皇室慘案的悲鳴,母親自盡的決絕……一幕幕,一樁樁,都透過左眼的晶瞳,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遍遍凌遲著他的靈魂。
“呃啊——!”
陸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額角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一股不屬於他的、龐大而陰冷的意志,正試圖透過這枚晶瞳,強行擠進他的身體。
“陸昭!”蘇晚竹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他那隻因劇痛而痙攣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在他的掌心迅速劃下幾個字。
‘別看她的眼睛。’
陸昭猛地咬碎了後槽牙,劇痛讓他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但他還是憑藉著最後一絲清明,強行閉上了雙眼。
然而,那陰冷的聲音卻如跗骨之蛆,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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