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竹抬手撥開最後一道藤蔓，指尖剛觸到石門便猛地頓住。
那些暗紅符文像活了般順著她的指腹攀爬，涼意裹著熟悉的檀木香湧進血脈——是母親常用的沉水香，混著她頸間守魂痣的灼痛，在記憶裡撞出碎片。
阿竹，等你找到回家的路，就用這玉。謝清歡臨終前塞給她的玉佩還掛在頸間，此刻正隔著薄衫發燙。
她解下玉佩，見玉面浮起淡金紋路，竟與石門縫隙的凹痕嚴絲合縫。
咔——
玉佩嵌進石縫的剎那，整座山壁都震顫起來。
藤蔓簌簌墜落，石門從中間裂開，黴味混著潮潤的泥土氣撲面而來。
陸昭的手掌已按上腰間橫刀，金瞳在黑暗中泛起幽光，另一隻手虛虛護在蘇晚竹後背：我先走。
墓室甬道僅容兩人並行，石壁上嵌著拇指大的熒光苔蘚，將前路照得青幽幽一片。
蘇晚竹盯著腳邊的地磚，見每塊都刻著星圖，與青墨布包裡的絹帛紋路分毫不差。這是天樞星百年前的星軌圖。她蹲下摸向地磚，指尖觸到凸起的刻痕，母親筆記裡寫過，星軌變動時，封印會鬆動......
別動。陸昭突然拽她起身，右眼皮跳了跳——那是他動用時的徵兆。
所謂天眼，是錦衣衛特有的精神力探測術，能看穿能量流動。
此刻甬道上方的空氣正泛著扭曲的波紋，像塊被揉皺的水鏡，幻術陷阱，專針對血脈感應者。
你若碰了地磚，會觸發記憶幻境。
蘇晚竹後頸的守魂痣又燙起來。
她想起在荒星瀕死時那個救她的聲音，想起母親說你的血脈是鑰匙，突然明白這陷阱為何專等她來——只有蘇家皇族血脈的人，才會被記憶裡最柔軟的部分誘入幻境。
怎麼破？她攥緊陸昭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用痛覺。陸昭抽出腰間短刃，在自己掌心劃了道血口，將染血的指尖點在她眉心，幻境再真，痛是真的。血腥味在兩人之間漫開，蘇晚竹望著他垂落的眼睫，突然覺得這痛意比任何符咒都讓人安心。
甬道盡頭是座方形墓室，中央立著塊一人高的石碑，碑身刻滿她從未見過的古字。
蘇晚竹剛要靠近，腳邊的地磚突然發出細碎的脆響——七塊刻著的星圖磚同時凹陷，墓室四角的青銅燈臺地燃起幽藍火焰。
是母親的字跡！她快步上前，見石碑底部刻著一行小楷：昭昭星軌，以血為引；清歡之女，破陣歸心。落款處的硃砂印泥還泛著溼潤的光澤，分明是近日才填上去的。
青墨說這是封印陣眼。陸昭的天眼仍在運轉，石碑裡封著東西，能量波動像......他頓了頓，金瞳驟縮，像活物。
墓室外突然傳來石塊滾落的輕響。
蘇晚竹猛地轉頭，卻只看見來時的甬道。
但她荒星五年練出的直覺在尖叫——有什麼東西跟著他們進來了。
空氣裡多了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鏽味，和青墨說的氣息如出一轍。
陸昭......她剛開口，就見陸昭已經抽出橫刀，刀尖指向墓室西北角。
那裡的陰影比別處更濃，彷彿有團黑霧正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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