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牌上的人影淡去時，蘇晚竹正將染血的指尖按在灰面太陽穴上。
毒窟的潮氣裹著腐鼠味鑽進鼻腔，她後頸晶化的黑鱗隨著心跳發燙——那是魂鎖窺視啟動的徵兆。
再深一寸。她咬著牙，指甲幾乎要戳進灰面油皮裡。
三天前在流民村爆發的逆血毒，五十個孩子咳血倒在她腳邊時，她就發誓要從這毒梟嘴裡撬出解毒劑配方。
可灰面的記憶像團亂麻，每根絲線都纏著低沉的嗡鳴，像有人在她耳膜上敲碎了銅鐘。
嗤——灰面突然咧開嘴，黃牙間滲出黑血。
他的瞳孔在幽暗中泛著蛇類的冷光：小災星，嚐到噬心者哀歌的滋味了？
這是專克精神力的聲波，等你耳朵聾了，陸昭那殘廢還能護著你？
蘇晚竹的太陽穴突突跳著。
她聽見的最後一聲響動，是自己顱骨裡傳來的脆響，接著世界就陷進了棉花裡。
所有聲音都被抽走了，灰面的嘴還在動，可她只看見他嘴角的譏笑，像條吐信的毒蛇。
晚竹！
有人喊她名字？
她轉頭，看見陸昭倚在毒窟入口處。
他右臂的晶化已經蔓延到肩頭，藍瑩瑩的晶體在火把下泛著冷光，左胸的傷口還在滲血，卻被弒主之力凝成暗紅的痂。
他的唇形是，可她聽不見，只能看見他喉結滾動時的青筋。
灰面的手突然摸向腰間。
蘇晚竹這才發現他剛才在拖延時間——那是把淬了毒的短刃，正貼著她肋骨往上挑。
她想躲，可頭痛讓動作遲了半拍，短刃擦著鎖骨劃過，在皮膚上犁出血痕。
一聲悶響驚得她一顫。
陸昭不知何時到了近前，晶化的右手像鐵鉗般扣住灰面喉嚨。
藍水晶與皮膚接觸的瞬間，蘇晚竹掌心傳來細微震動——那是陸昭晶化右臂特有的晶掌傳聲，用震動頻率傳遞資訊。
...地窖...第三塊磚...刻星紋...
震動的節奏像荒星流民敲的摩斯鼓，蘇晚竹閉著眼解碼。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陸昭晶化的手背，那裡冷得像浸過冰窟，卻讓她慌亂的心跳穩了下來。
五年前在荒星，她被流民圍毆時，也是這樣的觸感——當時她攥著塊凍硬的晶巖，靠著觸感辨別敵人位置。
灰面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踢翻腳邊的陶甕，腐臭的毒液濺在陸昭晶化的右臂上，滋滋冒著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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