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既定,孟關心中反而安定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他再次進入閉關狀態,將修煉重心放在重元煉體訣上,每日引動珍貴的燭龍天陰水淬鍊體魄,同時嘗試吸納太一城地脈中那稀薄駁雜的陰煞之氣,艱難地凝練第四枚燭龍虛印。
過程緩慢而艱辛,每凝聚一分虛印輪廓都需要海量陰氣與心神錘鍊,但目標明確,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踏實。
期間,他亦未放鬆對城外動靜的警惕探查,陰冥老怪那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氣息,始終徘徊在太一城周邊數個主要出入口附近,顯然打定主意要打持久戰,守株待兔。
孟關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更加小心地隱匿自身行跡,所有外出皆變換容貌、收斂氣息,避免被其爪牙察覺端倪。
這一日,孟關正在客棧靜室中引導陰氣淬鍊筋骨,忽感懷中那枚得自柳青萍儲物袋的古老地圖玉簡,毫無徵兆地微微發熱起來。
他心中一動,取出玉簡,此物之前他已反覆研究過,其上銘刻的地形似是而非,似乎指向雲川大澤極北之地的一處古老遺蹟,但資訊殘缺嚴重,難以精確定位。
此刻突然產生異動,莫非是與太一城內的某物、某地或某種氣機產生了微妙感應?
他悄然出門,循著玉簡傳來的那絲微弱卻清晰的溫熱指引,在城內街巷中輾轉前行。
穿過繁華坊市,越過內城河橋,最終竟來到了內城最為神秘、尋常修士難以靠近的天機閣附近。
天機閣並非商鋪,而是一處由幾位精擅推演、卜算、窺探天機的高階修士組成的鬆散聯盟,門禁森嚴,等閒之人連大門朝向都難以知曉,閣樓本身被朦朧陣法籠罩,望不真切。
孟關隱匿在遠處街角,觀察良久,見天機閣那扇看似普通的黑漆大門始終緊閉,門前冷落,偶爾才有氣息晦澀深沉、身著星月道袍的修士匆匆出入,而他手中玉簡的感應熱度,在靠近天機閣這個方向時達到了頂峰。
“莫非這地圖所指的遺蹟,與天機閣本身有關?還是說閣中藏有與這玉簡相關的關鍵線索或物品?”孟關沉吟不語。
天機閣水太深,背後牽扯勢力複雜,他並不欲貿然與之接觸,但這枚玉簡能被柳青萍那般身份之人珍而重之收藏,其中隱藏的秘密恐怕非同小可,或許關乎某種大機緣。
正思索權衡間,忽見天機閣側面一道不起眼的小門開啟,一名身著深藍色星紋道袍、面容略顯疲憊的中年修士走了出來,其修為約在金丹後期左右,似是剛完成一次耗費心神的推演。
孟關心念電轉,決定冒險一試,或許能從此人口中探得些許訊息,他悄然尾隨,直至那人行至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口,方現出身形,拱手道:“這位道友,請留步。”
那星袍修士警惕地回頭,見孟關氣息不顯,卻給人一種深藏不露之感,不由皺眉,語氣疏離:“閣下何事?在下似乎並不相識。”
孟關取出那枚此刻仍有餘溫的地圖玉簡,並不激發其靈光,只是握在手中示意,問道:“在下偶然得此古圖,近日發現其似與貴閣有些淵源,隱隱有所感應,不知道友可曾見過類似之物,或知其來歷?”
星袍修士目光落在孟關手中的玉簡上,初時疑惑,待看清玉簡的材質和那模糊的紋路後,似猛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再次仔細打量了孟關幾眼,壓低聲音道:“此物閣下是從何處得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孟關察言觀色,知其中必有蹊蹺,便含糊應道:“乃是機緣巧合之下獲得。”
星袍修士聞言,沉吟片刻,又抬眼看了看四周,方才快速低語道:“此地非談話之所,閣下若真對此物來歷感興趣,三日後酉時初,可往城南花雨樓甲字三號靜室一敘,過時不候。”
說罷,也不等孟關回應,便匆匆轉身,快步消失在巷尾。
孟關目送其背影消失,眉頭微蹙,此人反應異常,這地圖玉簡恐怕牽扯的利益或秘密不小。
花雨樓他知曉,是城南一處頗為雅緻、也注重客人隱私的茶社酒樓,選在那裡見面,倒算是個相對穩妥的場所。
去,或許能解開玉簡之謎,甚至獲得意想不到的機緣,但亦可能捲入天機閣相關的未知漩渦,平添變數,不去,則可能錯失重要資訊,與潛在機緣失之交臂。
權衡再三,孟關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如今他實力今非昔比,冥甲修復完好,自身手段眾多,只要不是元嬰期親自出手設伏,自有周旋與脫身之策。
且此事若處理得當,或能借此與天機閣搭上一絲關係,對日後探尋歸墟之秘、乃至尋找平衡陰陽、輔助煉體的稀有靈物,或許能有所裨益。
他不再停留,轉身返回客棧,太一城內風雲暗湧,陰冥老怪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天機閣的意外邀約又添新的變數。
前路雖險,卻亦蘊藏著突破的契機,孟關於靜室中再次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修煉,第四枚燭龍虛印的輪廓,在持續不斷的淬鍊下,已愈發清晰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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