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天樞院最深處那座冰峰之巔閉關的北冥玄一終於出關了,這訊息是劉四從冰魄宗一位長老口中打聽到的,據說北冥玄一齣關時周身氣息磅礴如淵,整座冰峰都在他的威壓下劇烈震顫,他出關後第一件事不是去外山門迎戰龍族,而是帶著幾位內門長老進了萬龍冢。
孟關看到這條訊息時便知道,北冥玄一已經察覺到了護山大陣陣基的問題。
萬龍冢是護山大陣的核心靈源所在,那座黑色石碑上的欺天珠雖然已經被龍族怨念侵蝕了大半,但它依舊是天樞院抽取萬龍冢中龍魂之力的樞紐。
北冥玄一進萬龍冢,要麼是想修復欺天珠,要麼是想加固護山大陣的陣基,無論哪種目的,都說明天樞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第八日,變故發生了。
劉四傳來的訊息中語氣明顯比之前急促了許多,訊息中說冰魄城外忽然出現了一群高階龍族,為首的是一條通體銀白的真靈級別巨龍,那巨龍的身軀龐大到遮天蔽日,展開雙翼時幾乎覆蓋了半座冰魄城的上空。
冰魄城的護城大陣在那條銀白巨龍的威壓下劇烈震顫,城中所有修士都以為冰魄城要完了,但那條銀白巨龍只是在冰魄城上空盤旋了一圈,便帶著那群高階龍族朝南飛去了。
與那條銀白巨龍一同出現的,還有一個人族修士,身穿月白長袍,看不出是男是女,正是孟關在殷天正洞府中見過的那個白衣人。
他站在銀白巨龍的龍首之上,負手而立,衣袍在龍翼掀起的風暴中獵獵翻飛,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彷彿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一條真靈級別的巨龍,而是一艘再尋常不過的渡船。
這個訊息讓孟關和敖青都沉默了許久,他們之前雖然猜到白衣人與無妄海的龍族有聯絡,卻沒想到聯絡竟然如此之深。
真靈級別的龍族在無妄海中也是站在巔峰的存在,能讓一條真靈級別的銀白巨龍心甘情願地充當坐騎,白衣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第九日的訊息更加驚人,那條銀白巨龍與白衣人並沒有直接飛往天樞院,而是在天樞院以北三千里處的一片冰原上停留了半日。
在那半日里,那片冰原上空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中湧出了無數道暗金色的流光,每一道流光落地後都化作一尊高達丈餘的暗金傀儡。
那些傀儡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金屬鑄成,表面流轉著與煉龍臺上獻祭陣法同出一源的光芒,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最後竟在冰原上排列成一座覆蓋方圓百里的龐大陣法。
那是殷天正師門一脈最核心的傳承,上古傀儡術與龍魂陣法的結合,殷天正被廢去修為之後無法親自施展這門傳承,但他的弟子顯然早已將其修煉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些暗金傀儡每一尊都散發著不亞於煉虛後期的靈力波動,其中最大的一尊傀儡更是達到了合體初期的水準,而這樣的傀儡有不下千尊。
第十日清晨,劉四傳來了最後一條訊息,訊息只有寥寥數語,卻讓孟關和敖青同時站了起來。
天樞院護山大陣徹底崩潰了。
崩潰的原因不是龍族的強攻,也不是傀儡陣法的衝擊,而是萬龍冢中那座黑色石碑的底座被人從內部炸開了一個窟窿。
那個窟窿恰好摧毀了護山大陣陣基最關鍵的一處節點,整座大陣在短短數十息之內便從核心開始瓦解,而炸開那個窟窿的,正是那位一直在暗中佈局的白衣人。
他在第九日深夜帶著那條真靈級別的銀白巨龍,透過殷天正留下的密道潛入了萬龍冢。
周元白雖然奉命守在萬龍冢中,但白衣人的修為高出他太多,他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白衣人一掌拍飛,萬龍冢的禁制在真靈龍族的龍息面前如同紙糊一般,那株鎮壓了不知多少萬年龍魂怨氣的黑色石碑被人從底座生生炸燬。
石碑炸燬的瞬間,萬龍冢中沉澱了數萬年的龍魂怨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那些被鎮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龍魂殘片在失去束縛後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龍形虛影,從天樞院山門最深處沖天而起,與外界無妄海龍族的大軍遙相呼應。
護山大陣崩潰,龍族大軍蜂擁而入,天樞院數萬年來獵殺龍族所積累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那些從萬龍冢中衝出的龍魂殘片雖然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卻依舊保留著死前最本能的執念。
它們衝向天樞院的弟子與長老,將自己殘存的龍魂之力化作最原始的龍息,與昔日的仇敵同歸於盡。
劉四說他站在冰魄城的城牆上都能看到天樞院方向沖天而起的金色火光,整片北方的天幕都被染成了金紅色,那火光從清晨一直燒到正午,又從正午燒到傍晚,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
孟關看完這條訊息後,將傳訊玉符收入袖中,轉頭對敖青說了一句:“時候到了。”
敖青從青石上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已經完全長成的左臂,又將那柄斷成兩截的龍牙劍背在身後,咧嘴笑了一聲:“他孃的,等了十天,總算能出去透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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