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白正帶著幾名執法堂弟子在一座半塌的大殿中佈置防禦陣法,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白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那件纖塵不染的銀白長袍上也沾滿了灰塵與血跡。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抓痕邊緣殘留著一層銀白色的龍息餘燼,顯然是被某條高階龍族所傷。
孟關將靈目收回,又給敖青發了一道傳訊符,告知他周元白的準確位置,然後從冰峰上掠下,化作一道暗金電弧朝著天樞院廢墟的方向掠去。
他飛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面的冰層滑行,沿途隨處可見天樞院修士與龍族交戰後留下的痕跡,斷裂的法器碎片、凍結的血跡、以及被龍息灼燒得焦黑如炭的屍骸散落在冰原上,綿延數十里不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著龍族特有的熾熱氣息與天樞院修士殘留的冰寒靈力,形成了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息。
越靠近天樞院廢墟,這種氣息便越濃烈,到了後來,連孟關都需要催動極陽之力護住全身,才能隔絕那些殘留在空氣中的狂暴靈力餘波。
他在距離天樞院廢墟約莫十里處的一片冰丘後面停了下來,這片冰丘之前是一座低矮的雪山,但在北冥玄一與銀白巨龍的戰鬥餘波中被削平了山頭,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與碎冰。
孟關蹲在冰丘後面,虛妄靈目穿透廢墟中層層疊疊的禁制殘餘與靈力波動,重新鎖定了周元白的位置。
周元白和他的幾名弟子依舊在那座半塌的大殿中佈置防禦陣法。他們的動作很快,顯然是想在龍族的主力趕到之前將這座大殿變成一座臨時的堡壘。
但讓孟關微微皺眉的是,他在周元白的防禦陣法中感應到了一絲極為熟悉的禁制波動,那是玄冰絕域那座洞府中金烏禁火陣的變體。
周元白去過殷天正的洞府,他雖然沒能從洞府中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寶物,但以他的修為和眼力,觀摩過金烏禁火陣的結構之後,將其簡化成一座小型防禦陣法並非難事。
這座簡化版的金烏禁火陣雖然遠遠不如原版那般精妙,但用來抵禦煉虛期修士的攻擊已是綽綽有餘。
孟關將靈目從周元白身上移開,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周元白選擇這座半塌的大殿作為臨時據點並非沒有道理。
大殿的位置極為隱蔽,位於天樞院廢墟的深處,周圍的殿宇雖然都已坍塌,但殘垣斷壁正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大殿後方是萬龍冢的入口,雖然萬龍冢中的龍魂殘片已經盡數衝出,但萬龍冢本身的禁制並未完全失效,任何試圖從後方靠近大殿的人都會觸發萬龍冢的禁制。
前方則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視野極佳,任何從正面靠近的人都逃不過防禦陣法的偵測。
要想悄無聲息地接近周元白,只能從側面那座已坍塌了大半的煉丹殿入手。
那座煉丹殿與周元白所在的大殿僅有一牆之隔,殿中原本存放的大量丹藥早已被龍魂殘片焚燬殆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若是能穿過那片廢墟摸到大殿側面,便能繞開正面那座金烏禁火陣的偵測範圍。
孟關將這道資訊以傳訊符發給了敖青,然後收好玉符,將小塔四層的隱匿之力催動到極致,化作一縷貼著地面流動的淡影,無聲無息地朝天樞院廢墟深處滑去。
他在廢墟中穿行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極為穩妥,那些殘留在廢墟中的禁制殘餘、龍魂碎片、以及時不時從頭頂掠過的龍族與天樞院修士的遁光,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的行蹤暴露。
好在那些龍族都在忙著追殺天樞院的殘餘力量,沒有誰會注意到一個貼著地面滑行的無聲影子,而那些天樞院的修士更是一個個都自顧不暇,誰也沒有閒心去管一個不起眼的散修。
約莫一炷香後,他成功摸到了那座坍塌的煉丹殿廢墟邊緣。大殿的穹頂已經完全塌陷,焦黑的石樑與碎裂的瓦礫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低起伏的廢墟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其中還夾雜著丹藥被焚燬後殘留的苦澀藥氣。
孟關以虛妄靈目穿透廢墟,找到了通往隔壁大殿的最短路線,然後側身擠入兩道焦黑石樑之間的縫隙,朝著周元白所在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挪去。
與此同時,廢墟中央的戰場上,北冥玄一與銀白巨龍之間的戰鬥終於出現了轉折。
天樞院廢墟之上的蒼穹已分不清是白晝還是黑夜。
北冥玄一週身的極寒法則領域與銀白巨龍的龍息碰撞之處,空間如同被巨力揉碎的琉璃,裂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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