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與那條銀白巨龍正在飛昇臺前低聲商議著什麼,敖青坐在冰階口的陰影中,握著斷劍的手穩定如磐石,目光始終鎖在冰階深處那扇微微透出赤紅光芒的密室入口上。
飛昇臺廢墟之上的蒼穹,鉛灰色的雲層正在緩緩散開,雲層裂口處透下一縷極淡極細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與飛昇臺暗淡的暗金光柱截然不同,更加溫暖,更加柔和,帶著一種讓人心曠神怡的生機之力。
那是仙界的光芒,天樞院傾盡數萬年之力修復的飛昇臺,雖然最終還是未能真正開啟通往仙界的通道,但那道被核心靈源撕開的空間裂隙卻在徹底消散之前,讓一縷仙界的光芒穿透了壁障的縫隙,落入了這片被戰火與仇恨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原之上。
飛昇臺上那道從仙界透下的金色光芒只維持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隨著空間裂隙的徹底閉合而消散無蹤。
白羽將那團核心靈源收入袖中之後,便與銀白巨龍低聲商議了片刻,隨後銀白巨龍仰首發出一聲悠長的龍吟,圍攏在飛昇臺四周的暗金傀儡大軍如同潮水般退去,無妄海的龍族也開始收攏陣型,將天樞院廢墟中最後幾處頑抗的殘部清剿乾淨。
敖青坐在冰階口的陰影中,手中的龍牙劍橫在膝上,那雙金色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冰階深處那扇透出赤紅光芒的密室入口。
鬼車蹲在他身旁的一塊碎冰上,三顆頭顱輪流掃視著四周的動靜,脖頸上新生的暗金鱗羽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寒芒。
冰階之下的煉丹密室中,孟關正盤膝坐在那座赤銅丹爐前,雙手按在爐身兩側的火焰銘文上,額頭上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煉丹的手法已經算得上高明,但是在修仙界這些年,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修煉與殺伐之上,有小塔作為後盾,他于丹道一途著實沒有下過多少苦功,若非有小塔作為後盾,這種丹藥的煉製,他恐怕連開爐的勇氣都沒有。
爐膛中的火焰在他的靈力引導下緩緩升騰,赤紅的火光將整間密室映得如同白晝。
那縷青色的龍珠本源在火焰中緩緩旋轉,被地火靈力一層層地剝離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青色光點懸浮在爐膛之中。
孟關本來就想直接將其煉廢,然後用小塔直接提煉,可是他無意間催動白霧,發現直接煉廢后,白霧也無能為力,居然完全無法提煉。
無奈之下,孟關只能按照殷天正筆記中的記載開始煉製,煉製歸元化界丹的第一步,便是將龍珠本源以文火淬鍊整整六個時辰,將其中的暴戾龍氣盡數逼出,只保留最為精純的本源之力。
這一步看似簡單,實則對火候的控制要求極為苛刻,火勢稍大,龍珠本源便會被灼燒得灰飛煙滅;火勢稍小,暴戾龍氣便無法徹底剝離,屆時入藥便會汙染整爐丹藥。
孟關不敢有絲毫大意,他將虛妄靈目催動到極致,雙瞳中的清輝穿透丹爐的銅壁,將爐膛內每一絲火焰的跳動、每一縷龍珠本源的流轉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雙手在爐身兩側緩緩移動,極陽之力與極陰之力交替注入火焰銘文之中,將爐膛中的溫度控制在殷天正筆記中所記載的那個極為狹窄的區間之內。
時間在專注中悄然流逝。密室外面的冰階口,敖青已換了好幾個姿勢,鬼車也打了好幾次盹,但密室中的孟關始終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態,紋絲不動。
六個時辰後,龍珠本源中的暴戾龍氣終於被徹底剝離乾淨,那些青色的光點在爐膛中重新凝聚,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純淨本源,呈現出一種極為通透的淡青色,如同一塊無瑕的青玉懸浮在火焰之中。
孟關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從石案上拿起那株幽冥還魂草。
幽冥還魂草入爐的時機極為講究,必須在龍珠本源淬鍊完成後的百息之內投入爐中,早一分則藥力無法與龍珠本源充分融合,晚一分則龍珠本源便會開始固化,再也無法吸納幽冥還魂草中的陰煞之力。
他將幽冥還魂草以靈力託舉著送入爐膛,漆黑如墨的草葉在接觸到爐膛中高溫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團濃郁的黑霧,那黑霧在火焰中翻湧不休,散發出一種極為陰冷的氣息,與爐膛中熾熱的火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黑霧與青色光團在爐膛中相互排斥了許久,彼此之間彷彿水火不容,孟關按照殷天正筆記中的記載,將極陰之力化作無數細小的絲線,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黑霧與青色光團緩緩拉攏在一起。
極陰之力本就是至陰至寒的力量,與幽冥還魂草中的陰煞之力同出一源,在它的調和下,黑霧終於不再排斥青色光團,開始一點一點地滲入其中。
當最後一絲黑霧完全融入青色光團時,那團光球的顏色已從淡青色變成了一種極為奇異的暗青色,表面流轉著黑白交織的光芒,散發出的氣息既有著龍珠本源的磅礴生機,又帶著幽冥還魂草的陰寒藥力。
接下來是最後一味主藥——萬年冰髓。
孟關將那塊磨盤大小的萬年冰髓從小塔裡取出,以極陽之力在冰髓表面切開一道細小的裂口,然後用靈力從裂口中引匯出一縷乳白色的髓液。
那髓液在離開冰髓的瞬間便散發出了一股足以凍裂金石的極寒氣息,密室四壁的玄冰在這股寒氣的侵襲下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他不敢將整塊萬年冰髓全部投入丹爐,殷天正的筆記中寫得明白,萬年冰髓的藥性霸道至極,哪怕多用了一滴,都會將整爐丹藥凍成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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