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雷淵。
腳掌落地的瞬間,一道手指粗的紫色電弧便從地面竄起,順著他的腳踝攀上小腿。
孟關沒有運功抵擋,而是任由那道電弧在體內遊走,電弧所過之處,肌肉與經脈都傳來一陣酥麻的刺痛,但那刺痛並不強烈,反倒像是在給他做一次全身的按摩。
他的肉身本就遠超同階修士,又經過燭龍水與幽冥真水的反覆淬鍊,尋常雷電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罷了,但這才只是雷淵的最邊緣地帶,越往深處走,雷電的威能便會越強。
孟關不緊不慢地朝著雷淵深處走去,每走一段路便停下來感受一下週圍雷電的強度,調整自己前進的方向。
他的虛妄靈目在這片雷暴區域中依舊有效,能夠穿透層層雷光,看到遠處的地形與隱藏在雷雲之下的危險。
向前了沒有多久,孟關就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消耗倍增,若是繼續向前,就必死無疑,趁著體內雷電之力還未暴走,孟關迅速退出了雷淵,盤坐在邊緣開始恢復靈力。
孟關站在雷淵邊緣,腳下是焦黑的岩石,身前是綿延到天際盡頭的雷暴區域。
說是深淵,其實並非真正的地裂深谷,而是一片被天雷千萬載不斷劈擊而形成的巨大窪地。
窪地四周的山壁陡峭如削,山壁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雷擊痕跡,有些岩石被天雷劈得熔化成琉璃狀的黑色結晶體,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幽寒芒。
雷淵上空,厚重的雷雲層層疊疊,雲層深處電蛇狂舞,沉悶的雷聲從未斷絕。
時而一道紫色天雷撕裂雲層,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砸落,將窪地中某塊倒黴的岩石劈成齏粉,炸開的雷光四散飛濺,在地面上跳躍閃爍許久方才消散。
空氣中瀰漫的雷屬性靈氣濃郁到近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無數細小的電弧在口鼻之間噼啪作響。
尋常修士若在此處待上片刻,經脈便會被游離的雷靈之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哪怕是煉虛後期的修士,沒有特殊功法護體,也不敢在雷淵邊緣久留。
但孟關站在雷淵邊緣,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懼色,反而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讚歎,剛才進去的太快,沒有好好感受,此時他才感覺到。
這裡的雷靈之氣實在太濃郁了,濃郁到他體內的應龍真血都不用人催動,自行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散發出一股溫熱而亢奮的波動。
應龍本就是上古龍族中掌控雷電的一脈,應龍真血對於雷靈之氣有著天生的親近與渴望,此刻被雷淵的氣息所引動,竟隱隱有自行運轉的趨勢。
孟關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應龍真血的躁動,沒有急於再次踏入雷淵,他先在雷淵邊緣尋了一處地勢稍高的黑色巨巖,盤膝坐於巖頂,虛妄靈目悄然開啟,雙瞳漾開淡淡清輝,穿透層層雷光與暗紫天幕,朝著雷淵深處望去。
可是雷電之力太過猛烈,靈穆也看不了太遠的距離,不過雷淵邊緣的真實面貌也逐漸在他眼前展開。
這片雷暴窪地具體有多大誰也不知道,據說從邊緣到最深處,少說也有三四千裡之遙。
越往深處,天雷的威能便越是恐怖,從最外圍手指粗細的紫色電弧,到數十里外碗口粗的赤紅雷柱,再到百里之外水桶粗的金色雷蟒,層層遞進,涇渭分明。
整片雷淵就像是一座天然的雷霆煉獄,以天雷為錘,以雷靈為火,千萬載不間斷地淬鍊著這片大地。
而在雷淵的最深處,就是那顆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月的雷劫木,不過眼下還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現在進入根本走不了太久就會被滾滾雷霆擊傷,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進去。
看不了太遠,孟關收回靈目,看向雷淵邊緣位置,雷淵邊緣的這片區域,天雷的威能最弱,正好適合他初步適應此地的環境,循序漸進地引雷入體,淬鍊肉身與經脈,待肉身逐漸適應了此地的雷電之力,再繼續深入,一步步朝著雷淵核心推進。
打定主意,孟關從黑色巨巖上躍下,再次踏入雷淵外圍的區域。
腳掌落地的瞬間,數十道手指粗細的紫色電弧便從地面的焦黑岩石中竄出,順著的腳踝攀上小腿,噼啪作響,孟關沒有運功抵抗,而是催動化龍訣,將體內應龍真血的力量緩緩激發出來。
應龍真血在經脈中流轉,一股溫熱而霸道的龍族氣息從他體內瀰漫開來,那些原本在他小腿上肆虐的紫色電弧,在感應到應龍真血的氣息後,竟變得溫順了許多,不再狂暴地侵蝕他的經脈,而是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滲入他的血肉之中。
這便是應龍真血的玄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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