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遠處的幽冥淵依舊被那層灰黑瘴氣籠罩著,與數月前相比並無多大變化,但孟關以虛妄靈目仔細掃視時,卻在外圍山丘之間發現了數道極淡的黑色痕跡。
那是冥族高手以陰煞之力穿行時留下的,這些痕跡極為隱蔽,若非虛妄靈目修煉到了看破虛妄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在灰黑的地面上辨認出來。
其中一道痕跡從幽冥淵深處延伸而出,朝東北方向去了,另一道則朝南面海岸方向而去,看那痕跡的新舊程度,應當就在這數日之內。
孟關沒有深入幽冥淵,只在外圍觀察了半日,便悄然退走,冥族已經有所動作,雖然還不清楚那些陰煞痕跡究竟代表著什麼,但幽冥淵中的冥族絕沒有閒著,它們將人手派往了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孟關想到自己從那冥族統領記憶珠中看到的情報,幽冥淵深處的合體後期戰將一直在找冥靈魂珠,那戰將派出的這些冥族,多半也是為了搜尋那枚珠子的下落。
冥靈魂珠若真藏在北玄天域,那麼無妄海龍族常年駐守這片土地,對此事不可能一無所知,孟關思及此處,決定回無妄海找白羽問個清楚。
他趕到無妄海時已是三更時分,夜風從海面吹來,帶著徹骨的溼冷,冰夷島嶼上燈火已熄了大半,只有幾處崗哨還亮著微光。
孟關剛落在島岸上,便有龍族守衛從暗處閃出,認出是他之後才斂了殺意,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孟關沒有急著去見蘇婉晴,只在島外一處冰崖下盤膝歇了半夜,天快亮時,白羽從島內出來,似早知道他會回來,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朝冰崖方向走來。
“才走了半月,怎麼又回來了。”白羽在距他數步外站定。
“幽冥淵中的冥族有所動作,往外派了不少人手。”孟關將自己在幽冥淵外圍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白羽面色微變,似想起了什麼,沉吟片刻才道:“那個方向,是北玄天域東北面的永凍冰原,那裡終年極寒,除了冰層和地縫,什麼也沒有。冥族的人去那裡做什麼。”
“你有沒有聽說過冥靈魂珠?”孟關忽然問道。
白羽聞言,眉頭輕輕皺起。她看向孟關,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似想從孟關面上看出什麼,過了好一會才道:“你從哪裡聽來的。”
“在幽冥淵中殺了幾個冥族統領,搜魂知道的。”孟關自然不可能說自己能夠提取冥族記憶,直說是搜魂。
“你居然能搜魂冥族??”白羽聽到孟關的話,頓時失聲問了出來。
白羽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直直地盯著孟關,素來清冷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了驚愕之色。
她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海風捲走一般:“你當真搜了冥族的神魂?”
孟關有點疑惑的看著她,緩緩的點了點頭。
白羽面色變了數變,最終還是沒有忍得住,又追問了一句:“你可知冥族的神魂與尋常修士有何不同?”
孟關道:“有何不同?我沒有發覺。”
白羽一臉無語的看著孟關說道:“冥族乃是陰煞之體,魂肉合一,一身神魂與肉身彼此不分,尋常修士但凡以神念探查,輕則神識被其吞噬,重則反受其亂,甚至被那陰煞之力順著神念侵入識海,便是合體期修士也不敢輕易如此施為。”
孟關聽他這般說,頓時心裡一驚,他根本沒有搜魂,都是小塔提取的記憶珠,但是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所以臉上適時露出驚訝的神色。
“你不知道其中兇險,還敢搜魂冥族,且全身而退,我只能說,你的神魂實在太強了,看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原先以為的還要多。”白羽看著孟關,並沒有發現什麼不正常的地方,沉默了片刻,才又開口,聲音裡已斂去了方才的失態,只餘下一層極淡極淡的感嘆。
孟關沒有接話,他自然不可能將小塔之能透露分毫,便是蘇婉晴與敖青,他也從未提及小塔的任何事情,小塔是他的根本,這世上除了他之外,再無人知曉其中玄機。
白羽見他閉口不談,也沒有追問,她本就是個極有分寸的人,知道修士之間有些秘密不該問,尤其是眼前這個從人界殺上來的年輕人,一身因果牽得比誰都深。
她朝海面望了一眼,說道:“你搜到了多少冥族的記憶?”
孟關道:“不多,只拼出幾個片段,幽冥淵深處的冥族戰將似乎在尋找一件叫冥靈魂珠的東西,那冥族統帥的記憶極為駁雜,許多地方都已支離破碎,但關於冥靈魂珠一事卻記得頗為清晰,應該是反覆提及的次數太多,所以才如此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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