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關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疼,卻燙得厲害,他低下頭,看著她交握在自己掌中的手,忽然傾身過去,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兩人鼻尖相觸,呼吸交纏,誰都沒有再動。
“我記著,我一直記著。”他低聲道,聲音略帶沙啞。
蘇婉晴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孟關沒有替她擦淚,只是額頭抵著她,感受她細微的顫抖,許久,他鬆開她的手,抬手撫過她的發頂,動作溫柔。
“你多保重。”蘇婉晴再睜眼時,已經將那點淚意壓了下去,隻眼眶還泛著紅。
孟關握住她的手,輕拍了一下,沒有再說。
出了門,孟關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海風從北面吹來,冷得刺骨,他卻覺得掌心還留著她方才的溫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似乎還殘留著被蘇婉晴攥出的紅痕。
他緩緩收攏五指,像是要把那點溫度攥進骨頭裡。
之後的幾日,孟關每日都會去蘇婉晴房中,有時是替她檢視傷勢,有時只是坐在一旁,看她運功調息,一看便是大半個時辰。
兩人話不多,往往只是幾句尋常問答,可彼此的視線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撞上,又各自挪開。
蘇婉晴有時會靠在他肩上小憩,她的身子還虛,靠過來時輕得像一片雪,孟關一動不敢動,只默默將外袍披在她身上,她醒來時,總會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攬在懷裡。
“你也不叫醒我。”她嗔道。
“你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還兇些,我不敢叫。”孟關難得開了句玩笑。
蘇婉晴瞪他一眼,耳尖卻慢慢紅了。
數日後,孟關在冰夷聖島上收到了一封來自白羽手下的傳訊。
那傳訊是幾名在幽冥淵外海巡邏的龍族修士送回來的,說是在幽冥淵東南方向的海域上,發現了一艘不知從哪裡漂來的無主黑船,船上空無一人,只有七八隻船艙中殘留著極濃的冥族陰煞之氣與幾灘已經乾涸的灰白色液體。
龍族巡邏隊沒敢上船,只遠遠以神念掃了一遍便退了回來。
白羽將傳訊玉簡遞給孟關,孟關看後沉默了片刻,說道:“這船應該是從幽冥淵方向出來的,幽冥淵與東海相連,冥族若是想從海上靠近冰夷聖島,繞開陸上封印,並非沒有可能。”
“那船沒有繼續靠近,只漂在東南面。”白羽道。
“所以更像是試探。”孟關道。
“不錯,這幾個月裡,類似的試探已經有過三次,只是從東面還是頭一次。”白羽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孟關將傳訊玉簡放下,站起身來,走到門外朝東南方向的海天盡頭望去。
海面平靜如鏡,無風無浪,只有極遠處幾片碎冰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
他對白羽道:“既然是試探,那就不必放在心上,倒是那艘船,該燒便燒,該沉便沉,別讓冥族摸清島外的水流與礁路。”
白羽點頭:“我已經讓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