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官。”程硯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像山澗落石，震得院外的老槐樹都晃了晃。
熊耳支稜起來，眼裡的銀河比昨夜更亮，“您說天規要查賬，我們就攤開了給您查。可您看——”他抬手劃過整院的山民，“這些人，這些賬，哪一筆是藏著掖著的？”
安燠悄悄往程硯手裡塞了顆糖葫蘆。
他舔了舔糖殼，突然笑了：“要不您再查查我？我這熊皮底下，可全是山民塞的棗子、曬的肉乾、繡的肚兜——”他壓低聲音，“還有夫人說要給我繡的‘熊抱平安’，還沒完工呢。”
山民們鬨笑起來。
白翎子的臉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
他望著滿地的“證據”，望著笑成一片的百姓，望著程硯眼裡晃著的銀河，突然覺得手裡的天規令燙得慌——原來最硬的賬本，從來都不在天庭的玉匣裡。
“你、你們……”他咬著牙後退兩步，雪翎上的金飾叮噹作響，“這是聚眾……”
“聚眾幹什麼呀？”安燠眨眨眼，“咱們可都是配合審計呢。白仙官要是累了，山腳下的茶棚備了野菊花茶，我讓小桃給您端一碗？”
白翎子的嘴唇哆嗦著，到底沒把“抗審”二字說出口。
他狠狠瞪了眼滿地的賬本，甩袖轉身：“三日後，本使再來！”
晨霧漸散時，山民們扛著自家的“證據”陸續離開。
程硯蹲在院角收拾被碰倒的糖罐，安燠湊過去幫他擦爪子上的糖稀。
“夫人。”他突然說，“剛才白翎子那表情，像極了去年被我搶了蜂蜜的黑瞎子。”
安燠“噗嗤”笑出聲，狐狸尾巴捲住他手腕：“那三日後呢？他要是還查不出問題……”
“查不出就對了。”程硯把她圈進懷裡，熊毛蹭得她鼻尖發癢，“因為咱們的賬，本來就沒毛病。”
山風捲著香火味掠過院牆。
遠處傳來山民的吆喝：“明兒我把二十年的雞蛋殼都翻出來，給天使大人看看山神爺收了我多少‘賄賂’！”
安燠窩在他懷裡，聽著越來越近的人聲，突然覺得心口發燙。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蹦跳，她卻懶得看——比起簽到獎勵，此刻更珍貴的，是程硯懷裡的溫度，是山民們的笑聲，是那些被寫進賬本里的、最響的天命。
白翎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山霧裡，可他臨走前那半句話，還懸在空氣裡。
安燠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狐狸眼微眯——三日後？
她倒要看看，這天庭的審計，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第213章 新天條還沒刻完，但天庭先來查賬了
天庭天律司派審計使白翎子下界，以“私設山神府、私收香火、私煉法器”為由，要求不周山山神府三日內交出近三年賬冊及“非正規財物”明細。
白翎子此前曾因追討“妖類佔山稅”被安燠用定身桃戲耍，此次來意不善，欲以行政手段打壓主角團。
面對查賬危機，安燠早有準備：她命小桃搬出半人高的《不周山人情往來簿》，逐條解釋“非正規收支”——張獵戶送的蜂蜜是謝程硯救子之恩，李阿婆的狐狸皮換的是山雞精織的棉襪，連雷劈房梁的殘木都成了程硯用避雷符救人的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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