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石林間，風捲著殘灰打旋，火雲洞的石門半開，暗紅的光像血滲進石縫。
鐵扇公主剛提步要往程硯喊話的方向走，繡著火焰紋的靴尖突然頓在半空——三團黑影從石後浮出來，像被風吹散的墨，為首那人裹著玄色斗篷，露出半張冷白的臉，指尖還掐著道隱沒的追蹤符。
“天庭緝妖司。”他開口時，聲音像刮過冰面的風，“玉面夫人，跟我們走一趟。”
為首者面覆青紋面具，腰間懸著鎏金鎖鏈，鎖鏈末端的銅鈴正隨著他抬手的動作叮噹作響——和紅綃腕間那枚“聽風”鈴鐺紋路如出一轍。
安燠的狐尾在身後炸成蓬鬆的毛球，系統貓的尾巴尖正戳她後腰——那是系統探測到危險時的應激反應。
上一世被滅口前，她也聽過類似的“請”字，只不過那時拽她鎖鏈的是閨蜜的手，如今換成了天庭的官差。
她下意識要退，後腰卻抵上塊溫熱的硬實——程硯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側，粗糙的掌心扣住她手腕，指腹還沾著剛才探路時蹭的石粉。
“別動。”他壓低聲音，九齒釘耙在石地上劃出刺啦聲響，目光像淬了霜的熊，鎖死三個不速之客。
安燠耳尖“唰”地紅到髮根，耳尖“騰”地燒起來。
這是程硯第一次這樣攥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狐毛直往骨頭裡鑽，竟比她藏在枕頭下的暖玉還要熨帖。
安燠瞥見他耳尖的絨毛正隨著呼吸輕顫，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他攥著自己的手其實在微微發抖。
系統貓的投影“喵”地從她髮間冒出來，尾巴尖晃著金光：“哎喲喂！親密接觸滿三息，‘躺贏簽到’觸發——恭喜宿主獲得‘金剛護腕’×1，可擋金仙以下全力一擊！”
“閉嘴！”安燠咬著牙用意識吼，餘光瞥見鐵扇公主已經橫起芭蕉扇，扇骨上的紅紋因怒意泛起微光。
她正想提醒程硯先護著鐵扇，卻見那為首的黑衣人（後來才知道叫風影）冷笑一聲，指尖黑光驟現——那是專破妖修神魂的“鎖魂釘”，她前世被釘穿識海時，疼得把崖邊的桃樹都抓禿了。
“小心！”程硯低喝，手臂一圈將她拽進懷裡。
安燠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松脂混著蜂蜜的味道，下一秒就聽見“噗”的悶響。
程硯的後背繃成鐵鑄的牆，喉間溢位聲悶哼，卻還騰出一隻手揉她被撞疼的額頭：“沒事，皮厚。”
安燠抬頭，看見他胸前的衣襟裂開道口子，露出底下古銅色的皮膚，上面有道青紫色的淤痕，像條猙獰的蜈蚣。
她突然想起前幾日他說自己本體是上古熊妖，皮糙肉厚能抗雷劈，當時還笑他吹牛，此刻卻覺得那話燙得慌。
“你……”她喉嚨發緊，“為什麼替我擋？”
程硯低頭看她，夕陽從石縫裡漏下來，把他耳尖的絨毛照成金紅色。
他咧嘴一笑，露出顆虎牙：“你不是我夫人麼？”
“誰、誰是你夫人！”安燠的狐尾“唰”地纏上他腰，試圖掩飾發燙的臉頰。
可指尖觸到他腰間那串自己送的銀鈴（前幾日他說“山風太大聽不清你說話”，她就隨手編了串鈴鐺掛他腰上），丁零噹啷的響聲裡，突然覺得這稱呼也沒那麼討厭。
風影的瞳孔縮成針尖。
他本以為這對野鴛鴦不過是露水情緣，沒想到那熊瞎子真敢硬接他的“鎖魂釘”——要知道這釘上淬了天庭秘藥，尋常精怪挨一下就得脫層皮。
他袖中又摸出三張追魂符，玄色的符紙在掌心滋滋冒火：“你們還想——”
“程硯！”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唰”地展開，熱浪裹著火星劈頭蓋臉砸過去，“帶著安燠往東邊跑！紅孩兒的火陣我熟，他們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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