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燠抬頭看他,喉結動了動,剛要說話,袖中龍符突然燙得幾乎穿透布料。
佛像目光牢牢鎖在她袖中,龍紋流轉更快,像在呼應什麼。
“時候快到了。”它聲音裡慈悲與冷冽混作一團,“等九印歸一,所有答案都會揭曉。”
藏經閣外傳來烏鴉“呱——”的叫聲,驚得程硯熊耳朵又抖了抖。
安燠望著佛像胸口幽藍鱗甲,又摸了摸發燙的龍符,想起系統簽到得的《隱世狐譜》——上面說青丘有支隱世血脈,每代出個“逆命者”,專克天道劇本。
難道她穿成玉面夫人,不是偶然?
程硯彎腰撿起釘耙,順手把她往身後拉了拉。
熊尾巴在身後晃,掃得她裙襬往上提:“不管它是啥,俺護著你。大不了扛你跑,像上次被黑風怪追似的。”
安燠被他憨樣逗笑,耳尖卻紅了。
她望著佛像流轉的龍紋,感受著袖中龍符的熱度,突然有了直覺——等龍符與佛像共鳴那一刻,所有謎題,都會開始解開。
(龍符在袖中發燙更甚,佛像豎瞳裡的龍紋幾乎要溢位來,彷彿有一道光正順著空氣遊走,隨時會注入某個等待已久的容器……)龍符在袖中燙得幾乎要燒穿狐裘,安燠咬了咬後槽牙——這溫度比上次被雷劈時還灼人,指尖剛觸到符角,程硯的熊掌已覆上來:“夫人,燙!”他掌心的老繭蹭得她手背發癢,熊耳朵耷拉著直往她肩窩裡鑽,“要不咱把符塞俺肚皮上?俺皮厚扛燙!”
“不行。”安燠反手扣住他手腕,狐狸眼尾因發燙泛著薄紅,“它在催我。”她想起方才佛像說“九印歸一”,想起夢裡雷火中那聲“阿燠快跑”,喉間突然泛起鐵鏽味——是前世的血,還是這世的?
“程硯,你信我麼?”
程硯被她問得一愣,熊尾巴在身後甩得像撥浪鼓:“俺信!上回你說後山蜂窩能釀桂花蜜,俺被蟄成豬頭都信!”他把釘耙往地上一杵,護在她身側,“你取,俺給你護法!老參頭,盯緊門!”
老參正扒著窗欞往外瞅,聞言哼了聲,人參根鬚在青磚上扎出小坑:“小娃娃毛躁,外頭烏鴉都飛光了,黑和尚怕不是把梵音寺圍——”
“嘶——”安燠倒抽冷氣,龍符終於被拽出半寸。
鎏金符面泛著幽藍,竟與佛像胸口的龍鱗同色,兩者間騰起細若遊絲的金光,像根線牽著魂兒似的。
系統機械音突然炸響在腦海,震得她耳朵嗡嗡:【叮——檢測到第八魂歸位,觸發‘終極簽到模式’!本次簽到地點:梵音寺藏經閣,獎勵:隱世記憶補完!】
程硯看著她突然定住的模樣,急得直搓手:“夫人?夫人你咋了?”他伸手要碰,卻見一道金光“唰”地鑽進她眉心,安燠的狐耳瞬間炸成絨球,睫毛顫得像被風吹的蝴蝶——她看見桃林,看見白裙女子跪在斬龍臺前,雷火劈碎她的仙骨,卻劈不碎她攥著龍符的手;看見十八位上仙舉著降魔杵,其中一位白衣男子眼尾泛紅,嘴裡喊著“阿燠,我對不起你”;看見女子在雷火中笑,將龍符撕成九片,最後一片化作流光:“這世,我要他們親自來取。”
“原、原來是這樣……”安燠捂住嘴,眼淚砸在龍符上,燙得符面滋滋作響。
她終於知道,為何穿書時系統提示“繫結逆命者”;為何每次簽到觸發的記憶裡,那白裙女子總與她長得一模一樣——那是她的前世,青丘狐帝最疼愛的小女兒,因私救被貶下凡的真仙,被天道判了“逆命”之罪。
“哐當——”
外院傳來木柵欄倒塌的聲響,程硯的熊耳朵“唰”地豎起來,釘耙在掌心轉了個花:“黑和尚來了!夫人,俺揹你跑!”他彎腰要撈人,卻被安燠拽住衣角。
再抬頭時,她已收了淚,狐狸眼亮得驚人:“不用跑。”她指向佛像,“它說要引出幕後之人。”
佛像的豎瞳裡龍紋翻湧,青黑骨茬間滲出金血:“他們早就在附近。”它抬起骨節嶙峋的手,往地上輕輕一點——藏經閣的青磚突然裂開,露出底下刻滿梵文的傳送陣,“這是那位女仙留的最後一步棋。”
老參的白鬍子抖成亂草:“你早就算好了?引黑和尚來撞陣?”
“否則如何逼出藏在他們身後的人?”佛像的聲音裡又混了龍嘯,震得樑上積灰簌簌往下掉,“安燠,你才是逆命的鑰匙。”它轉向程硯,骨縫裡擠出點笑意,“至於你——”
“俺?俺就負責護著夫人!”程硯把安燠往懷裡一帶,熊尾巴捲住她的腰,“要殺先過俺釘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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