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縫裡塞著片乾枯的靈芝葉,葉脈裡還凝著暗紅的血珠,像極了女仙被押走時,從袖中飄落的那片。
”女仙,你到底......“他剛要掀石板,遠處傳來安燠喊”程硯”的聲音。
老參抬頭望了眼被晚霞染成金紅色的崑崙城,白鬍子在風裡抖了抖——五百年前的秘密,該見光了。
老參的指甲縫裡塞著野蒿的碎葉,扒開最後一層腐土時,青石板下的陶甕終於露了半形。
他喉結動了動,五百年前那夜的雪粒子突然落進眼眶——女仙跪在冰面,髮間銀飾碰得叮噹響,說等妹妹醒了,定要帶兩壇桂花釀來謝他。
“咔”的一聲,陶甕的封泥裂開。
老參顫抖的手探進去,觸到的不是預想中乾癟的靈芝,而是枚裹著紅綢的玉簡。
紅綢上的暗紋是崑崙仙門的鎖靈印,他認得出,那是上仙才有權使用的封緘。
“鎮心印非為鎮壓邪惡......”老參念出第一行字時,白鬍子猛地繃直。
玉簡在他掌心發燙,字裡行間滲出的靈氣刺得手背生疼,“而是為了掩蓋一場天庭內部的背叛......”他踉蹌著扶住斷牆,牆皮簌簌落進陶甕,“當年那女仙偷靈芝,是受北極四聖所託,為救被誣陷的鎮殿星君......”
山風捲起他的褲腳,老參突然想起五百年前押走女仙的仙官——那人腰間掛的玉牌,正是北極四聖的玄冰紋。
他猛地攥緊玉簡,指節泛白,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原來不是叛徒......是我錯怪了你啊......”
程硯的釘耙磕飛虎妖的骨刀時,狼妖的爪子正擦著他後頸劃過。
熊毛炸起的瞬間,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腥氣——是松脂混著鐵鏽味,和五年前偷走他守山令的賊身上一模一樣。
“是你!”程硯的熊耳朵“唰”地豎起來,釘耙柄在掌心轉了個花,“五年前俺去東海尋補天石,回來就丟了傳承玉珏,原來你躲在狂獸盟裡吃軟飯!”他掄起釘耙橫掃,虎妖被砸得撞進樹杈,狼妖慌忙翻滾躲避,卻被程硯一腳踩住尾巴根,“說!玉珏藏哪兒了?”
“程大哥饒命!”狼妖疼得呲牙,尾巴尖滲出血珠,“玉珏早被獻給狂獸盟盟主了,他說......說要拿那東西破你的守山陣!”程硯的瞳孔驟然縮成豎線——守山陣是不周山命脈,若真被破了......他抬頭望向遠處正和山貓妖扭打的花豹妖,釘耙尖挑起狼妖下巴,“俺媳婦說過,以德報怨那是菩薩的事兒,俺們妖怪嘛......”他露出白森森的虎牙,“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安燠咬碎第三顆定身桃時,鏡牆終於不再晃動。
最左邊那面鏡子裡,穿銀紋裙的“她”正把毒酒推給閨蜜,眼尾的淚痣顫了顫:“你明明知道她要奪你青丘繼承權,為什麼不反抗?”
“因為那是我親妹妹。”安燠摸了摸自己眼尾的淚痣,聲音發悶,“我總想著,她想要的不過是個名頭......”
中間鏡子裡,裹熊皮大氅的“她”突然撲過來,烤山薯的焦香裹著暖意:“可現在你有程硯了呀!他會把最後一塊山薯塞給你,會在你被雷劈時撲過來擋著......”
“我知道。”安燠伸手碰了碰鏡面,鏡中“她”的指尖也貼上來,“所以我更怕......”
最右邊那面鏡子“轟”地裂開,渾身是血的“她”舉著斷劍,劍尖卻在發抖:“怕你會像前世那樣,為了保護他,又變成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安燠突然笑了,眼淚砸在青石板上:“前世我信錯了人,這世......”她轉身看向所有鏡子,“我信程硯,信老參,信自己能走出另一條路。”
系統提示音突然炸響,比往日都要清亮:【檢測到宿主完成自我認知突破,解鎖“多維簽到模式”!當前可在“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同步簽到,獎勵翻倍,懲罰減半~】
“小懶蟲你早該解鎖了!”安燠抹了把淚,突然聽見頭頂傳來悶響——是地動?
她踉蹌著扶住牆,鏡廳的水晶燈晃成一片星子,“程硯?老參?”
程硯正揪著狼妖后頸往樹上撞,突然感覺腳下一沉。
他低頭看,地面裂開蛛網狀的細紋,泥裡滲出金光:“啥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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