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雷光裹著刺目的白,像根燒紅的鐵棍直戳灰域中心。
安燠眼疾手快將玉碑拋向空中,三百道銀鏈瞬間從虛空中竄出,在兩人頭頂織成蛛網似的光罩。
雷芒撞上光罩的剎那,異變陡生——原本蜷縮在灰域角落的殘魂虛影突然直起腰,白骨夫人的指骨“咔嗒”叩響地面,鐵扇公主的芭蕉扇“唰”地展開扇風:“好個雷!
劈得我骨頭縫都癢了——簽到!”
程硯懷裡的安燠能感覺到系統賬本在發燙。
她低頭翻開,只見原本108位的債權人名單正瘋狂跳動,數字像串了鞭炮的紅紙片:109、110、120......最後直接蹦到三位數。“硯哥你瞧!”她眼睛發亮,“每道雷都在幫咱們喚醒殘魂——天道越想抹,他們記得越清楚。”
程硯突然閉目。
地脈在他腳下翻湧,像有無數隻手在拽他的神魂。
那是初代山神的殘念,被封印在地底千年的嗚咽。
他咬開指尖,鮮血滴在腳邊山杏上,甜腥的蜜香混著血氣滲入石縫。“別怕,”他對著地脈輕聲說,“有人替你們討公道了。”
地脈震顫陡然加劇。
安燠看見程硯的瞳孔裡浮起青黑紋路,那是地脈真言的印記。
他的聲音混著山風與石裂聲炸響:“媳婦兒,你不是第一個想改規則的......”他睜開眼,眸中火光燒得更旺,“但你是第一個,能讓所有人一起改的。”
話音剛落,賬本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安燠低頭,只見封皮上的“逾期願力回收計劃”幾個字正泛著紫,像被潑了墨水。
【檢測到高維干預——劇本監管者試圖凍結租約流通】的提示在頁間瘋狂閃爍,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系統小懶蟲。
“終於坐不住了?”安燠冷笑,剛要捏訣,卻見程硯的身影突然模糊。
等她再看,不周山山神廟前的程硯正與灰域裡的程硯重合——他扛著九齒釘耙,身後地脈杏紋如活物般竄出,化作金紅鎖鏈,“唰”地纏住半空中突然出現的半透明人影。
那影子穿著墨綠官服,臉上蒙著青紗,正是傳說中專管“劇本合規”的監管者。
“媳婦兒,”程硯悶聲說,鎖鏈在他掌心收緊,監管者的影子疼得扭曲,“這租約......我陪你收到底。”
安燠指尖撫過賬本最後一頁。
那裡原本空白的紙頁此刻泛著珍珠白,像在等她寫下第一筆。
她抬眼望程序硯的眼睛,那裡有不周山的雪、有山澗的泉、有他偷塞給她的山杏上沾的晨露。“好。”她輕笑,筆尖蘸滿願核金光,“天道殘念,逾期願力總額:九億願核,利息......”她故意拖長音調,看監管者影子抖得更厲害,“永世不得發行劇本。”
筆尖落下的瞬間,監管者投影發出刺耳的尖叫,像被戳破的紙人般碎成光點。
灰域盡頭突然泛起藍光,那光比程硯釀的桂花蜜還稠,比安燠在青丘見過的銀河還亮。
一道機械音從光中傳來,像古寺裡生鏽的銅鐘:“申請受理......請提交“新神格”認證材料。”
安燠望著那道光,忽然想起初穿書時,她縮在洞府裡數自己的壽數——那時她以為能活過三集就算贏。
如今程硯的手還暖著她的腰,系統賬本在她懷裡輕顫,三百護靈碑的銀鏈在頭頂織成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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