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素齋用罷,清茶飄香。
一番論道下來,席間的氣氛頗為融洽。
一旁的黑熊精見孫悟空似乎心情不錯,正抓著一個靈果啃得歡快,偶爾插話吹噓幾句當年勇武,金睛裡也少了那股迫人的煞氣。
他雖然被“弼馬溫”的禁忌嚇得夠嗆,但對於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這名號本身,他在帶著些許懼意的同時,手也有點癢癢。
雖說前面自己的兩位老友向自己說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但能夠和這位大鬧天宮的主交交手的話,自己也是心滿意足了。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站起身,對著孫悟空抱拳一禮,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聖!今日得見聖僧法駕,聆聽佛法妙諦,已是三生有幸。更蒙大聖不棄,駕臨寒舍,老熊我……我心中還有一事,斗膽相求!萬望大聖成全!”
孫悟空正嚼著果子,聞言抬眼,金睛瞥向他,笑著道:“哦?黑炭頭,還有何事?莫不是想讓俺老孫再指點指點你那點丹青筆墨?”
在發現這黑熊精的確是個良家子的妖怪後,孫悟空也是對他起不了壞心思,畢竟能夠恪守規矩,做妖為善的他還是頭一次遇見。
“不敢不敢!”黑熊精連忙擺手,黑臉上努力擠出最真誠的笑容,“老熊我自知才疏學淺,書畫小道,豈敢汙了大聖法眼?只是……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純粹而熾熱的光芒,“久仰大聖當年一根金箍棒,攪動乾坤,打遍天庭無敵手!那通天徹地的武藝,實乃三界武道之巔!老熊不才,也習得幾手粗淺的拳腳棍棒功夫,在這黑風山一帶……咳,聊以自保。”
“今日天賜良緣,能得遇大聖真身,老熊斗膽……斗膽懇請大聖賜教一二!指點一下老熊這點微末伎倆!讓老熊我親身體會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縱使粉身碎骨,亦無憾矣!”
他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一旁的凌虛子和白衣秀士聞言,臉色劇變,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凌虛子手中拂塵微顫,白衣秀士捏緊了衣袖,兩人心中哀嘆:這老熊!剛躲過弼馬溫”的言語天坑,怎麼又主動往這煞星的棍棒上撞?
但黑熊精的話已經說出,他們二人也不好反駁,畢竟黑熊精的性格他們都知道,前面雖然口稱大聖,但心底多少還是有些不服氣的。
看在前面禮貌招待的份上,就算現在要做過一場,想來那孫悟空也不會下死手。
孫悟空放下果子,金睛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黑熊精。
他原以為這黑炭頭只是個文雅的妖怪,此刻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久違的——那種渴望挑戰強者、追求極致的心氣。這倒有點意思,出乎意料。
“嘿嘿!”孫悟空咧嘴一笑,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頸骨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
“想跟俺老孫過過招?黑炭頭,膽子不小嘛!行!看在你今日招待俺師父還算用心的份上,俺老孫就陪你玩玩!”
他扛起金箍棒,對凌陽道:“師父,您稍坐片刻,俺去去就來!”
凌陽自無不可,他對黑熊精的實力其實也很是好奇,畢竟是原著中可以和猴哥在武藝上短時間不落敗的妖怪,連觀音菩薩都心動,要將他帶去做護法守山神:“點到為止,不要傷了熊施主。”
“師父放心!俺老孫有分寸!打不死他!” 孫悟空滿口答應,語氣輕鬆,隨即對黑熊精一揚下巴,“走!外面寬敞!別打壞了你這還算雅緻的洞府!”
黑熊精大喜過望,壓抑不住激動,連聲道:“多謝大聖成全!多謝大聖成全!” 隨後他抄起他那柄沉重無比、通體黝黑、槍尖閃爍著寒芒的黑纓渾鐵槍,槍身入手,一股沉雄的氣勢油然而生,“請大聖移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洞府,凌虛子和白衣秀士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懼與無奈,連忙邀請凌陽跟著出去。
洞府外,一片開闊的山谷上空,清風徐來,白雲悠悠。
孫悟空懶洋洋地扛著金箍棒,懸停半空,衣袂隨風輕揚,姿態閒適得如同在自家後院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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