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右手看似隨意地朝著街道一側輕輕一揮,動作幅度不大,甚至沒有帶起多少風聲。
然而,霎時間,一股無形無質、卻精準無比的微風憑空而生,如同擁有靈性一般,悄無聲息地拂過那一片鵝籠。
這風極其巧妙,只掀動了那些綵緞遮幔,卻並未捲起半分塵土,也未驚擾到街上的行人。
只見那一片五色彩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揭開,紛紛揚揚地向後飄起,露出了鵝籠內的景象——
幾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籠子裡,哪裡有什麼白鵝?
只見第一個籠子裡,坐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童,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啃著手中的一枚野果。
再去第二家籠裡看,也是個小孩兒,似乎年紀更小些,正趴在那裡睡得香甜,小嘴還微微嘟著。
連看八九家,家家如此。
籠中裝著的,竟都是活生生的孩童,而且清一色都是男童,更無一個女孩。
有的坐在籠中自顧自地玩耍著簡陋的玩具,有的似乎因為害怕或不適,坐在裡面低聲啼哭,有的在吃著果子點心,有的則如同第二個孩子般酣然入睡。
凌陽見到籠中果然是孩童,而且看上去暫時並無性命之憂,心中先是鬆了一口氣——至少最壞的情況尚未發生。
畢竟猜測歸猜測,還是要親眼見到才放心。
孫悟空他們則是詫異不已。
“乖乖隆地咚!”
豬八戒咂了咂厚厚的嘴唇,一雙大耳朵晃了晃,嘖嘖稱奇:
“這地方的習俗可真是……真是奇特得緊,老豬我當年走南闖北,也算見識過不少風土人情,可還從未見過哪家哪戶,會把自家娃娃像養鳥兒一樣關在籠子裡,擺在門口示眾的。”
“這算哪門子的風俗?”
沙僧眉頭緊鎖,看著那些籠中懵懂無知的孩童:“二師兄,你看那籠裡的小孩子,大者看起來不滿七歲,小者恐怕只有五歲光景,一個個被關在此處,不知是何緣故?”
忽見街道轉角處,顯出一座官衙模樣的建築,門楣上掛著牌匾,正是“金亭館驛”四個大字。
凌陽見狀,開口道:“徒弟,我們且進這驛裡去,一則問他地方風情,二則撒餵馬匹,讓白龍馬也歇歇腳,三則如今天色將晚,正好投宿。”
四眾於是收斂心神,欣然而入驛館。
館驛中的官吏見有僧侶投宿,其中還有形貌特異的,不敢怠慢,連忙通報與驛丞知曉。
那驛丞是個四十來歲、面容精幹的中年官員,聞報後急忙迎出。
雙方互相見禮,安排敘坐。
當驛丞的目光掃過孫悟空時,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愕與難以置信,甚至忘了接下來的禮節,呆立了片刻,直到旁邊小吏提醒,才慌忙重新見禮,只是眼神依舊不時偷偷瞟向孫悟空,充滿了探究與激動。
敘坐定,驛丞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按照慣例詢問道:“不知各位長老,自何方寶剎而來?”
凌陽依照禮數回答:“貧僧乃東土大唐皇帝差往西天拜佛求經者,今到貴處,有關文理當照驗,欲借貴衙暫歇一宿,還望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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