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撓了撓頭，疑惑道：“菩薩，俺老孫怎麼也沒聽說過這個約定啊？”
觀音菩薩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悟空，你出世之後，雖拜師學藝，但真正在人間歷練的時間不過寥寥數十年，大部分光陰都在花果山與你的猴子猴孫們逍遙。”
“即便後來你官封齊天大聖，在天庭的日子，你又幾時在下界好好待過？”
“只怕你連完整的天條都未曾通讀一遍，更何況是這類不成文的約定？”
她又看向八戒和沙僧：“至於八戒和悟淨，你二人當初常年高居天庭，一個掌管天河，一個護衛鑾駕，遠離塵世，這等與下界凡人相關的道理，你們不知道實屬正常。”
“而你們在下界自行修行之時，道行微末時沒資格知曉這些，等道行高深有資格知曉了，又多半尋了座仙山福地閉關潛修去了，與世俗接觸不深，自然也不甚瞭解。”
最後，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凌陽身上：“玄奘，你此世雖是凡胎，但歷經多世修行，如今這一世更是見識廣博。”
“你仔細回想，你這許多年的經歷，遊歷四方，可曾親眼見過，或是在可靠典籍中讀到過，哪個身具大神通的修士，憑藉法力直接篡奪了人間帝王之位，自己當上皇帝的？”
凌陽仔細回想，確實如此，他緩緩搖頭：“弟子……未曾聽聞。”
“這便是了。”
菩薩頷首，“即便偶有修士插手世俗之事，也大多隻敢在暗中進行，或是僅僅幫助與自己有深厚因果的個別人物，影響的範圍極其有限，絕不敢明目張膽地以法力顛覆王朝，大規模干涉凡人命運。”
“正是因為有著這項不成文的約束在，各方勢力相互制衡，共同維護，下界的世俗秩序才得以保持基本穩定，未曾發生因修士肆意妄為而導致的大規模混亂。”
“否則，那些凡人在擁有莫測威能的修士面前，命運將比面對殘暴的皇權更加悲慘千百倍。”
“皇帝殺人，還要派人前去。”
“生殺予奪，俱在強者一念之間，那將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凌陽聞言，猶如醍醐灌頂，心中許多積存已久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他再次深深一拜，由衷地說道：“聽菩薩一席話，勝走萬里路，弟子明白了，多謝菩薩解惑。”
原來如此，
我說怪不得世間少見修士直接干政奪權，怪不得那麼多國家災禍、君王無道，神佛往往只是警示，而非直接出手懲戒。
這並非冷漠，而是一種維持三界平衡的、更深層次的秩序與無奈。
凡人管凡人的事，神仙管神仙的事，各有各的領域，各有各的規則，這確實是一種相對合理的安排。
要是可以隨意跨界，那可就麻煩了……
觀音菩薩又特意叮囑孫悟空：“悟空，你如今可是三界聞名的人物，一舉一動都受人關注。”
“此番經過滅法國，切不可意氣用事，更不能憑藉你那一身通天本領，直接打上門去，把那國王連同文武百官一股腦兒都打一頓，若是那樣，你便是違背了約定。”
“你齊天大聖都不遵守規則，那其他人以後違背了這規則，可都要用你來說理了。”
孫悟空嘿嘿一笑，撓了撓手背，道：“菩薩放心，俺老孫曉得分寸，既然不能來硬的，那就來軟的唄，總有好法子。”
觀音菩薩見他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腳下升起一朵祥雲，龍女緊隨其後。
祥雲縹緲，瑞氣千條，菩薩駕雲，徑回南海普陀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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