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墨塵”臉上的詭異笑容擴大,整個血海隨著他的笑容沸騰起來!更多的亡魂從血海中爬出,更多的絕望意念如同山洪暴發,徹底將墨塵淹沒!
“呃啊——!”
現實中,盤膝而坐的墨塵猛地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湧出,瞬間浸透了衣衫!他緊閉的雙眼皮下,眼球在瘋狂轉動,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主人!”
蘇淺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她從未見過主人如此失態!她能看到墨塵周身的氣息變得極其混亂、狂暴,一股令人心悸的負面能量正在從他體內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來,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意味!
她想要上前,卻被那股混亂而強大的氣息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心魔!是心魔反噬!”蘇淺雪瞬間明白了過來,臉色煞白。
修士殺戮過重,尤其是像主人這般以殺戮為道基的,最易滋生心魔。平日裡或許能憑藉強大意志和功法壓制,但在心神受損、力量消耗過巨時,心魔便會趁虛而入,引動自身殺孽反噬,輕則修為盡毀,重則神魂俱滅!
主人剛剛經歷了連番大戰,心神受創,又強行窺探天機遭受反噬,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刻!那救下嬰兒所吸收的微弱正面意念,不僅沒能安撫心魔,反而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徹底激化了潛伏的隱患!
夢魘,開始了!
石屋內,墨塵的氣息越來越狂暴,周身開始瀰漫出暗紅色的煞氣,與之前在血海領域中掌控由心的煞氣不同,此時的煞氣充滿了混亂、暴戾與不受控制的毀滅慾望!屋內的桌椅在這煞氣的衝擊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蘇淺雪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以她的修為,根本無法介入這種級別的心魔反噬!強行干擾,只會讓情況更糟,甚至可能被失控的主人隨手抹殺!
“怎麼辦……怎麼辦……”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緩慢而沉重的鐘聲,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突兀地在這死寂的小鎮中響起。
鐘聲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無視了石屋的阻隔,直接響徹在墨塵那陷入無邊夢魘的識海之中!
這鐘聲……彷彿蘊含著某種安撫心神、滌盪邪祟的力量!
沸騰的血海,在鐘聲傳入的瞬間,似乎凝滯了一瞬。那些瘋狂撕扯的亡魂,動作也出現了片刻的遲緩。就連漩渦中那個詭異的“墨塵”,臉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斂,抬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現實中的墨塵,劇烈的顫抖緩和了一絲,雖然依舊痛苦,但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蘇淺雪也聽到了那鐘聲,她猛地轉頭望向窗外,鐘聲傳來的方向,似乎是小鎮的最深處!
那裡……有什麼?
她來不及細想,看到主人情況似乎有了一絲轉機,她毫不猶豫,衝到墨塵身邊,不顧那混亂煞氣的侵蝕,大聲喊道:“主人!穩住心神!跟著鐘聲!那是鎮子深處的鐘聲!”
她的聲音,混合著那奇異的鐘聲,如同兩道微弱的光,刺破了墨塵識海中無邊的黑暗與血色。
墨塵緊守著一絲即將湮滅的清明,拼命地捕捉著那鐘聲的韻律,以其為錨點,對抗著心魔的侵蝕。
血海在翻騰,亡魂在咆哮,那個詭異的“自己”在冷笑。
但鐘聲,持續不斷地響起,如同定海神針,在這片意識的風暴中,為他保留了一方小小的、尚未沉淪的淨土。
這場發生在識海深處的、兇險萬分的心魔之戰,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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