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外,墨塵盤膝而坐,如同一尊石雕,唯有周身隱隱波動的氣息,揭示著其體內正進行著何等兇險的較量。
“化魔咒”的古老音節在他心間緩緩流淌,其韻律比“靜心咒”更加深沉,更偏向於一種“引導”與“包容”的意境。他不再試圖將那股冰冷暴戾的魔性驅逐或強行壓制,而是敞開“心海”,以自身堅韌的意志為堤岸,以《寂滅劍神經》的毀滅本源為引,小心翼翼地,嘗試接納這一直以來被視為洪水猛獸的力量。
初時,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
那一絲被引導的魔性,在進入他力量迴圈的剎那,便爆發出驚人的排斥與破壞力!它像一條擁有自我意識的毒蛇,瘋狂地扭動、撕咬,試圖汙染、同化周圍一切屬於墨塵自身的劍元力,並將其導向徹底的混亂與毀滅。
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單純的魔性衝擊更加尖銳、更加深入骨髓!因為這不再是外部的攻擊,而是源自力量體系內部的叛亂與侵蝕!
墨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縷暗紅色的鮮血,那是經脈受創的跡象。他周身的混沌劍氣再次變得紊亂,隱隱有失控的徵兆。
“不行!不能亂!”
他心中低吼,“靜心咒”的清涼意境如同基石,死死定住那幾乎要再次崩潰的心神。他強行穩住《寂滅劍神經》的運轉,沒有因為魔性的反撲而退縮或轉為鎮壓,而是繼續維持著“化魔咒”的引導,如同最耐心的漁夫,承受著魚線另一端傳來的瘋狂掙扎,一點點地,將那縷魔性拉向“心海”的更深處。
這是一個極其微妙的過程。力度稍輕,無法引導魔性;力度稍重,則可能刺激魔性徹底爆發,或者反過來被魔性汙染,功虧一簣。
他全神貫注,神魂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凝聚,細緻入微地感知著體內每一分力量的變化,尤其是那縷魔性與自身劍元力接觸、衝突、交融的每一個瞬間。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山谷內依舊祥和,老僧枯坐如故,青燈搖曳。
墨塵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打溼了衣襟。他的眉頭緊鎖,身體時而緊繃如弓,時而微微痙攣,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壓力。
然而,在他的堅持下,那最初狂暴無比的魔性,在“化魔咒”持續的引導與“心海”的包容下,其掙扎的力度,開始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減弱。
並非被消滅,而是彷彿一頭被不斷安撫的兇獸,雖然依舊充滿威脅,但那純粹的、無序的破壞慾,似乎被某種力量稍稍“梳理”了。
就在這縷魔性似乎有被初步“容納”跡象的瞬間——
異變陡生!
彷彿是察覺到了同伴的“屈服”,亦或是墨塵此刻專注於疏導一縷魔性,對其他兇劍之力的壓制出現了瞬間的鬆動——
“嗡!”“嗡!”“嗡!”“嗡!”
另外四股兇劍之力,竟在這一刻,同時產生了劇烈的共鳴!
誅劍的鋒芒不再滿足於蟄伏,它渴望斬斷一切束縛,包括這試圖“教化”它們的可笑行為!
戮劍的殺意如同被點燃的乾柴,爆發出更加熾烈的血色光芒,瘋狂衝擊著墨塵的心神!
絕劍的陰影扭曲蠕動,試圖將墨塵的神魂拖入更深沉的、屬於毀滅的瘋狂之中!
陷劍的吞噬之力再次失控,不僅吞噬外界能量,甚至開始反過來吞噬墨塵用以引導魔性的自身劍元!
四股力量,如同四頭被激怒的太古兇獸,同時暴動!它們與那縷正在被引導的魔性遙相呼應,裡應外合,瞬間形成了一股遠超之前的、足以徹底摧毀墨塵神智與肉身的毀滅風暴!
“噗——!”
墨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與破碎的內臟碎片!他的身體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皮膚之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瘋狂竄動,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爆炸的能量源!
剛剛有了一絲進展的疏導過程,瞬間被打斷,並且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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