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踏天而行,混沌光柱斂於體內,每一步都彷彿丈量著空間的尺度,看似緩慢,實則瞬息千里。他並未刻意隱藏行蹤,那自隕星海深處攜無上威勢歸來的景象,早已透過無數雙眼睛、無數道神識,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中州這片深不可測的水域中,激起了層層疊疊、洶湧澎湃的暗流與波瀾。
他選擇了一處名為“流雲坡”的地方暫時落腳。這裡並非靈山福地,只是一處風景尚可、靈氣尋常的山坡,勝在清靜,遠離各大勢力的核心區域。他隨手開闢了一座簡易洞府,佈下幾重由混沌心劍意蘊衍化的隱匿禁制,便如同水滴入海,氣息與周遭環境完美相融,若非修為遠超於他或精通特殊追蹤秘法者,絕難察覺。
洞府之內,墨塵盤膝而坐,並未急於修煉。他需要時間消化在輪迴殿超脫之路中的所得,尤其是最後踏過“真我之門”後,在那傳承核心之地的經歷與收穫。那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種對自身道路、對世界本質認知的飛躍。
混沌心劍懸浮於他身前,劍身流淌著溫潤內斂的混沌光澤,七情寶石光芒深邃,五兇鎖鏈虛影沉凝。這柄劍,如今已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道心的映照,是他統御自身一切力量的核心。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閉關第三日,洞府外的隱匿禁制,如同被清風拂過的水面,泛起了極其細微、卻精準無比的漣漪。
不是強攻,不是窺探,而是一種……彷彿早已洞悉此地玄妙、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將一件東西“遞”了進來的感覺。
墨塵驟然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他並未感受到惡意與殺機,但這等手段,已然彰顯出來者的不凡。
他心念微動,洞府石門無聲滑開。
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星空般深邃藍色、表面烙印著周天星辰軌跡圖案的令牌,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令牌散發著一種古老、神秘、彷彿能推演萬物命理的氣息。
令牌下方,還壓著一封以某種奇異蠶絲織就、散發著淡淡檀香的信函。
墨塵目光一凝。
天機閣!
這令牌上的星辰軌跡,這信函蘊含的推演意境,與他在幻月秘境之主殘留記憶中所感知到的、以及之前在碎星礁感受到的隱晦神識,同出一源!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他並未立刻觸碰那令牌與信函,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觸鬚,緩緩掃過。沒有陷阱,沒有禁制,只有一股純粹的資訊流,蘊含在信函之中。
他隔空一攝,那信函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
展開。
信上的字跡並非筆墨書寫,而是由流動的星輝凝聚而成,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漠。
“墨塵道友臺鑑:
“隕星海畔,混沌耀世,道友風采,令人心折。超脫之路,十死無生,道友竟能破關而出,實乃亙古未有之奇才,吾等亦深感欽佩。”
“然,天地為局,眾生為子。道友既已執‘心劍’,承‘幻月’,便已入此局中,再難置身事外。”
“今,輪迴殿現,因果交織,紀元之變或將由此始。道友身為‘變數’,牽一髮而動全身。”
“吾天機閣,雖不敢言執掌天命,然觀測星軌,推演古今,亦願為這惶惶眾生,尋一線生機。”
“特此奉上‘觀星令’一枚,誠邀道友于七日之後,月圓之夜,移駕‘觀星臺’一敘。”
“屆時,太虛、魔宗、皇朝、妖族、千狐……各方執棋者皆會到場。或可解道友心中之惑,亦可知曉……林清瑤仙子如今之確切處境。”
“望道友慎思。”
”。上謹,痕星,主閣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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