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與林清瑤相互扶持,穿行在莽莽山林之中。
重返人間的陽光帶著暖意,空氣中也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這與幽冥域那永恆的灰暗與死寂形成了鮮明對比。林清瑤雖然解了毒,修為甚至略有精進,但神魂與肉身經歷此番磨難,依舊十分虛弱,臉色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需要墨塵不時渡入一絲溫和的混沌劫力為她調理。
墨塵自己的狀態也遠未恢復。體內混沌劫種佈滿裂痕,暗混沌之力雖然暫時達成平衡,卻如同蟄伏的兇獸,需要他時刻分神壓制、疏導,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反噬。他的氣息內斂到了極點,看上去就像個重傷未愈的普通修士,唯有那雙深邃眼眸偶爾開闔間,會流露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沉寂與威嚴。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過多交談,各自消化著幽冥之行的經歷與收穫,同時也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這片山林似乎位於某處人跡罕至的荒僻之地,靈氣不算濃郁,妖獸也多是些低階存在,感受到墨塵那若有若無的晦澀氣息,便早早避開了。
行了約莫大半日,前方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山路,路面有車轍和腳印的痕跡,顯示附近應該有人煙。
“前面似乎有路,我們順著路走,應該能找到城鎮落腳。”墨塵開口道,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林清瑤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墨塵略顯蒼白的側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能感覺到墨塵身上氣息的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狂暴,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深沉、更內斂,卻也似乎更危險的感覺。而且,他體內似乎受了極重的傷。
“你的傷……”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無妨,調息一段時間便可。”墨塵搖了搖頭,沒有多說。混沌劫種的事情牽扯太大,他不想讓她過多擔憂。
就在兩人即將踏上那條山路時,墨塵腳步猛地一頓,眉頭微蹙,目光銳利地掃向左側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怎麼了?”林清瑤立刻警覺起來,太虛劍意隱而不發。
墨塵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片灌木叢,眸中暗混沌之色一閃而逝。
片刻的寂靜後,灌木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一個身影連滾帶爬地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衣衫襤褸,滿面汙垢,身上帶著不少擦傷,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慌亂。他的修為極低,僅僅只有凝氣期三四層的樣子。
少年看到墨塵和林清瑤,先是一愣,隨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仙師!仙子!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爺爺!”
他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與急切。
墨塵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他神識掃過,確認這少年身上並無修為高深者留下的印記或陷阱,似乎真的只是一個遭遇危難的普通低階修士。
林清瑤心腸較軟,見少年如此悽慘,又感應到他修為低微,不似作偽,便輕聲對墨塵道:“我們先問清楚情況吧?”
墨塵微微頷首,對那少年道:“起來說話,發生何事?”
少年聞言,如同聽到了天籟,連忙爬起來,擦了把眼淚和鼻涕,急聲道:“回仙師,小的叫石小虎,是前面黑山鎮上的人。我和爺爺是鎮上的採藥人,前幾日進山採藥,不小心……不小心闖進了‘黑風澗’的外圍……”
提到“黑風澗”三個字,石小虎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
“黑風澗?”林清瑤微微蹙眉,她並未聽說過此地。
石小虎連忙解釋:“仙子有所不知,那黑風澗是我們黑山鎮附近的一處禁地,據說裡面盤踞著厲害的妖怪,常年黑風籠罩,進去的人很少有能出來的!我們本來只是在最外圍,想採幾株普通的清心草,沒想到……沒想到突然颳起一陣怪風,爺爺為了護住我,被風裡的一道黑影捲走了!我拼了命才逃出來,在山裡躲躲藏藏好幾天,差點被野獸吃了……”
他說著,又忍不住哭了起來:“求求兩位仙師,救救我爺爺吧!鎮上的人都不敢去黑風澗,我實在沒辦法了……”
林清瑤看向墨塵,眼中帶著詢問之意。她本性善良,聽聞此事,自然心生憐憫。而且他們也需要找個地方落腳打探訊息,這黑山鎮似乎就是個選擇。
墨塵卻沒有立刻表態。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石小虎,緩緩問道:“你說那黑影,是何模樣?捲走你爺爺時,可有其他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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