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澗一役的塵埃,隨著墨塵與林清瑤的離去,暫時落定。
墨塵以混沌劫域斷骨魔一臂,驚退強敵後,並未久留。他深知那澗底連線的幽冥裂隙非同小可,非他一人之力能夠封堵,便將此地異狀告知了那群獲救之人中一位略有見識的低階修士,囑其務必儘快上報附近仙門。
隨後,他便與林清瑤帶著石小虎爺孫,以及幾個順路的被救者,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數日之後,一行人風塵僕僕,終於抵達了一座位於連綿青山腳下、看起來頗為古樸的小鎮。
鎮子入口處,立著一塊飽經風霜的巨石,上面以遒勁的劍痕刻著三個大字——殘劍鎮。
鎮如其名,尚未進入,便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鎮內的建築大多由青石壘成,顯得堅固而滄桑。街道兩旁,隨處可見一些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爐火映照著鐵匠們古銅色的肌膚和專注的眼神。他們鍛造的並非尋常農具,而多是刀劍等兵器,雖然大多品階不高,但自有一股凜冽的鋒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許多店鋪的招牌、乃至一些民居的門楣上,都裝飾著斷劍、殘刃,它們被精心擦拭,陳列在顯眼位置,彷彿並非恥辱,而是一種榮耀的勳章。鎮上的行人,無論男女老少,眉宇間大多帶著一絲江湖兒女的草莽與堅毅之氣,步履沉穩,眼神警惕。
這是一個瀰漫著兵戈與鐵血氣息的小鎮。
“墨仙師,林仙子,這裡就是殘劍鎮了。”石小虎的爺爺,石老丈,經過幾日調養,氣色好了許多,恭敬地介紹道,“我們黑山鎮是小地方,比不得這裡繁華。這殘劍鎮以鑄劍和往來修士聚集聞名,鎮上的‘百鍊坊’更是方圓千里內最大的兵器交易之所。鎮上龍蛇混雜,但也有規矩,一般禁止當街私鬥。”
墨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小鎮。他能感覺到,這鎮子底下,似乎隱隱埋藏著一道極其強大的劍意,雖然沉寂,卻如同沉睡的兇獸,守護著此地。這殘劍鎮,恐怕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多謝老丈一路指引。”墨塵取出幾塊下品靈石,遞給石老丈,“我們就此別過,你們爺孫多保重。”
石老丈連忙推辭,但在墨塵堅持下,最終還是千恩萬謝地收下了,帶著石小虎與墨塵二人告別,匯入了鎮上的人流。
“我們需要在此休整幾日,打探一下外界的訊息,順便購置一些必需品。”墨塵對林清瑤說道。連續的經歷,尤其是黑風澗最後強行施展混沌劫域,讓他需要時間徹底鞏固五劍歸位後的力量,並熟悉沉淵劍的運用。林清瑤也需要時間完全恢復太虛劍體的本源。
林清瑤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緩緩而行,尋找著落腳之處。街道上人來人往,除了本地居民和鐵匠,還能看到不少身負刀劍、氣息各異的修士,從凝氣到金丹不等,甚至偶爾能感受到一兩股元嬰修士隱晦的氣息。
各種叫賣聲、議論聲、打鐵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聽說了嗎?前段時間幽冥域好像出了大事!據說有絕世兇人把冥府都給打崩了!”
“真的假的?冥府那不是傳說之地嗎?”
“千真萬確!我有親戚在天機閣外門當差,據說連天機榜都產生了異動!”
“嘖嘖,能攪動幽冥,那是何等人物?莫非是哪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誰知道呢……不過最近各地好像都不太平,聽說西邊魔道活動頻繁,南疆妖族也有些異動……”
“多事之秋啊……”
一些零碎的議論聲傳入耳中,墨塵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動。幽冥域之事,果然已經傳開了,只是細節似乎被模糊,並未直接牽扯到他。這對他而言,算是好訊息。
走著走著,一陣奇異的酒香,忽然從前方的巷口飄來。
這酒香不似尋常酒水的醇厚,反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凜冽與滄桑,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與故事。初聞時,只覺得一股鋒銳之意直衝靈臺,讓人精神一振;細品之下,卻又有一股看透世情的落寞與灑脫蘊藏其中。
墨塵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這酒香……竟隱隱引動了他體內五劍的輕微共鳴,尤其是心劍,對這蘊含著複雜情緒的酒意似乎格外敏感。
他抬眼望去,只見那巷口深處,挑著一面略顯破舊的青色酒幡,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個“酒”字,筆鋒如劍,透著一股不羈的豪氣。
酒幡之下,是一家看起來十分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小酒肆。門面狹小,光線昏暗,與周圍那些生意興隆的店鋪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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