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飛船如同一顆流星,在無盡的虛空中疾馳。
墨塵緊握著操縱桿,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不斷變幻的、彷彿由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與扭曲的時空亂流交織而成的詭異區域。他已經全速飛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將那些被混沌侵蝕的怪物甩開了一段距離,但那些怪物依舊如同跗骨之蛆般,緊緊地追在後面,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艘小型飛船的能量儲備有限,最多還能支撐兩個時辰的全速飛行。一旦能量耗盡,他就會成為甕中之鱉,被那些怪物輕易追上。
必須想個辦法,徹底擺脫它們。
他的目光,落在儀表盤旁邊那個已經啟動的信標上。信標的光芒,依舊在一閃一閃的,將這裡的座標資訊傳送向遙遠的虛空。他不知道這封信標最終會被誰接收到,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
現在,他需要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儀表盤上那些複雜的資料,飛快地計算著。片刻後,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不遠處一片看起來與其他區域並無太大差異的虛空上。
那片虛空,看似平靜,但他的經驗告訴他,那裡隱藏著一道極其隱蔽的、彷彿由無數細密的時空裂縫編織而成的“暗流”。這種暗流,通常出現在維度交界處,是極其危險的航行禁區。一旦捲入其中,就會被隨機傳送到某個未知的時空座標,甚至可能永遠迷失在維度夾縫之中。
但對於現在的墨塵來說,這反而是他唯一的機會。
“賭一把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推動操縱桿,將飛船的動力輸出調到最大,朝著那片看似平靜的虛空,一頭紮了進去!
嗡——!!!
在飛船接觸到那片虛空的瞬間,整個飛船都劇烈地震顫起來!舷窗外,景象瞬間變得光怪陸離——無數道色彩斑斕的、彷彿由純粹法則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帶,如同活物般在飛船周圍穿梭、交織,每一次交織,都迸發出無數細碎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點。飛船的儀表盤上,所有資料都開始瘋狂跳動,指標胡亂旋轉,彷彿失去了所有參照。
墨塵死死抓著操縱桿,努力穩定著飛船的姿態。他能感覺到,飛船正在被一股強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高速移動。那股力量,彷彿超越了時空的常規定義,讓他的感知都變得模糊起來,彷彿連“自我”的概念,都在被那股力量稀釋、同化。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恆——當那股震顫終於停止,當舷窗外的景象重新恢復穩定時,墨塵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虛空。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大陸,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種淡淡的、彷彿由無數細密的銀色光點組成的、如同薄霧般的光暈,瀰漫在四面八方。那些銀色光點,緩緩飄蕩著,散發出一種寧靜而悠遠的氣息,彷彿在低語著某種古老而深邃的秘密。
飛船的儀表盤,已經恢復了正常。但上面的資料,卻讓墨塵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飛船的座標系統,已經完全失效。所有的方位資料,都顯示為一片混亂的、無法解讀的亂碼。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速度,都變得極其不穩定,有時快得像流水,有時慢得像凝固的琥珀。
“這裡是……什麼地方?”墨塵低聲自語,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片詭異的銀色光暈。
他能感覺到,這裡並非普通的虛空,也並非他熟悉的任何一個維度。這裡的法則,與他所熟知的諸天萬界法則,有著本質的不同。彷彿這裡的“規則”,是基於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底層邏輯在運轉。
他嘗試著催動眉心的輪迴印記,想要感應一下自己與諸天萬界法則網路的聯絡。但令他心頭一沉的是,那聯絡,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切斷了。他感應不到墟的存在,感應不到塵瑤界的存在,甚至連自己體內的那枚輪迴印記,都彷彿變得遲鈍了許多,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
他徹底迷失了。
迷失在一片連法則都與眾不同的、未知的虛空之中。
就在他心中湧起一絲不安之際,一道溫和的、彷彿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歡迎來到——‘概念之境’。”
墨塵心頭一凜,猛地轉頭,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銀色光暈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緩緩浮現。那身影,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袍,面容模糊,彷彿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看不真切。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彷彿能映照出諸天萬界的一切本源,正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打量著他。
“你是誰?”墨塵沉聲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雖然那只是一柄普通的凡鐵長劍,但握在手中,總能給他一絲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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