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初的‘原初守護者’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墨塵追問道,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歷史真相面前,心跳不由加速。
“為什麼?”老者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為了生存,為了勝利,或許也為了……權力。誰知道呢?漫長的歲月,足以磨滅一切真相,只剩下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我只知道,在那之後,‘原初守護者’們分道揚鑣,有的隕落了,有的失蹤了,有的……可能變成了如今這‘秩序之源’的一部分,成為了它最忠誠的‘守衛者’。而你得到的‘誅仙六劍’,或許就是他們留下的、用於對抗‘混沌’,同時也用於……反抗這‘秩序之源’的最後手段。”
“至於我……”老者指了指自己,“我不過是那死去‘天道’的一點不甘的執念,一點破碎的記憶碎片,依附在這‘秩序之源’的邊緣,苟延殘喘至今。我看到你鑄造了那件‘本源重器’,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原初之光’的氣息,我知道,或許……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墨塵問道。
老者深深地看著墨塵,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打破這囚籠的機會。”
“囚籠?”
“你以為,諸天萬界是什麼?”老者反問道,“你以為,這無盡的星空,無數的世界,就是全部了嗎?”
墨塵愣住了。
“諸天萬界,不過是‘秩序之源’編織的一個巨大的牢籠。”老者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墨塵心上,“它將所有可能的‘變數’、所有可能威脅到它統治的‘不穩定因素’,都圈禁在這個由它制定的規則構成的牢籠之內。生靈在其中出生、成長、爭鬥、死亡、輪迴,看似自由,實則每一步都走在它預設好的軌道上。所謂的‘修仙’,所謂的‘超脫’,也不過是在它允許的範圍內進行的有限度的‘遊戲’。一旦有人真正觸及到它的核心,試圖跳出這個牢籠,比如你鑄造‘原初混沌鼎’,試圖建立屬於自己的、不受它完全控制的‘秩序’——那麼,‘天罰’就會降臨,將你連同你的世界一起抹除!”
“我們,都是囚徒。”老者一字一句地說道,“從誕生之初,就被關押在這名為‘諸天萬界’的牢籠之中,自以為擁有自由,實則不過是籠中之鳥,井底之蛙。區別只在於,有些人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痛苦中掙扎;而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對此一無所知,渾渾噩噩地度過被設定好的一生。”
墨塵沉默了。
老者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澆下,讓他遍體生寒,卻又讓他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歷,想起了那些看似偶然的際遇,想起了那些彷彿命中註定的對手與朋友。這一切,難道真的都是被安排好的?都是那“秩序之源”編寫的劇本?
那他所謂的“守護”,所謂的“抗爭”,豈不是都成了一個笑話?
“不對。”墨塵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我們真的是囚徒,那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牢籠,既然是人為製造的,那就一定能被打破!我手中的劍,我心中的道,就是為了斬斷這一切枷鎖而生!”
“說得好。”老者看著墨塵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那枯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欣慰的笑容,“我沒有看錯人。你身上,確實有當年那些‘原初守護者’的影子,甚至……比他們更加耀眼。因為他們當初,是在知曉真相的情況下,選擇了妥協與改造;而你,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憑著自己的本心,走到了這一步,走上了這條反抗之路。”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墨塵直視著老者,問道。
“做什麼?”老者搖了搖頭,“我什麼也不需要你做。我只是一個快要消散的殘響,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你的敵人,從來就不是某一個具體的強者,不是某一種邪惡的勢力,而是這整個僵化、冰冷、扼殺一切可能性與希望的‘秩序’本身。你要做的,也不是打敗某一個人,而是——打破這囚籠,讓真正的‘天道’,或者說,讓真正的‘自由’,重回諸天。”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放棄。”老者話鋒一轉,“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那件‘本源重器’,只要你願意臣服,向‘秩序之源’獻上你的忠誠,交出‘原初混沌鼎’的控制權,它或許會放過你和你的世界。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天道代言人’,享受眾生的敬仰與膜拜,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你覺得,我會選嗎?”墨塵冷笑一聲,手中劍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堅定。
“哈哈哈……”老者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快意,“好!好!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他笑罷,深深地看了墨塵一眼,那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年輕人,記住我今天說的話。當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當你準備好面對最終的敵人時,你會再次見到我的。屆時,我將送你一份……最後的禮物。”
說完這句話,老者的身影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而隨著老者的消失,天穹之上那無數只“天罰之眼”,也彷彿失去了目標,開始緩緩隱退。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塵瑤界的天空,重新恢復了清明。
陽光灑落,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歷過一場無形風暴的大地。
然而,墨塵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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