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心源”神樹下,靈潭之畔。
墨塵與林清瑤相依而坐,微風拂過,帶來草木的清香與神樹溫潤的氣息。林清瑤的虛影已經比剛歸來時凝實了許多,雖然依舊未能完全恢復實體,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消散的透明狀態。墨塵以輪迴之主的權柄,為她穩固了真靈,並以“原初混沌鼎”的精純本源之力溫養著她的魂魄。假以時日,等她徹底適應了這具由輪迴法則凝聚的靈體,便能重新擁有實體,真正地“活”過來。
這幾日,是墨塵自百世輪迴以來,過得最安寧、最踏實的幾日。沒有戰鬥,沒有陰謀,沒有亟待解決的危機。他只是陪著林清瑤,漫步在塵瑤界的山水之間,給她講述她沉睡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講述他如何在輪迴海中掙扎,如何與混沌化身搏殺,如何煉製“原初混沌鼎”,如何跳出了三界外,又如何從死寂之地將她迎回。
林清瑤靜靜地聽著,偶爾提問,偶爾輕笑,偶爾眼中泛起心疼的淚花。她沒有責怪他讓她等了那麼久,也沒有抱怨自己承受的那些磨難。她只是慶幸,慶幸他最終還是回來了,慶幸他們還能再次相見。
然而,安寧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墨塵正在“聖心源”神樹下,以輪迴法則為林清瑤調理靈體,忽然,他眉心的道心印記微微一熱,一股來自塵瑤界本源的預警資訊,傳入他的意識之中。
他眉頭微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林清瑤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輕聲問道:“怎麼了?”
墨塵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有人在試圖推演此界的本源核心,而且,不止一股力量。”
林清瑤的臉色微微一變:“是秩序之源?還是混沌意志?”
“都有可能。”墨塵站起身,目光望向高天,彷彿穿透了無盡的虛空,望向了那遙遠的、隱藏在暗處的窺探者,“我之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時,雖然擺脫了秩序之源的直接鎖定,但塵瑤界本身,並沒有完全脫離秩序之源的監控。它畢竟是誕生於秩序之源規則下的世界,雖然被我重塑,但其底層架構,依舊殘留著秩序之源的烙印。”
“而混沌意志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我之前滅殺了它的先鋒化身,又煉化了輪迴海,徹底得罪死了它。它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想方設法地報復。而報復我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摧毀塵瑤界,或者……控制它。”
林清瑤的虛影微微晃動,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墨塵轉過身,看著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擔心。我既然能跳出三界外,就有辦法讓此界也跳出三界外。只是,這需要一些時間,也需要做一些準備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而且,我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些存在,在打此界的主意。正好,藉此機會,將它們一一揪出來,徹底清除後患。”
接下來的日子,墨塵表面上依舊如常,陪伴林清瑤,調理靈體,巡視塵瑤界。但暗地裡,他已經開始對整個塵瑤界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深入的“體檢”。
他如今已是輪迴之主,又掌控了“原初混沌鼎”與誅仙四劍(誅、絕、戮暗、意),對法則的感知與掌控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他的意志,可以輕易地滲透到塵瑤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條法則絲線、每一個因果節點之中,去感知那些細微的、異常的、不和諧的波動。
而隨著他探查的深入,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他發現,塵瑤界的問題,遠比他預想的要多,要嚴重。
首先,是秩序之源的烙印。正如他所料,塵瑤界的底層架構中,確實殘留著大量秩序之源的法則烙印。這些烙印,如同一個個隱形的“後門”,可以讓秩序之源在必要的時候,繞過他的許可權,直接對塵瑤界的核心法則進行干預、篡改、甚至摧毀。雖然他之前以“原初混沌鼎”坐鎮世界核心,對這些烙印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壓制與遮蔽,但並未能徹底根除。它們就像是潛伏在體內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被引爆。
其次,是混沌意志的侵蝕。雖然之前那混沌化身被他滅殺,但其在臨死前,依舊向塵瑤界釋放了大量的、極其隱蔽的侵蝕孢子。這些孢子,如同最微小的寄生蟲,潛伏在塵瑤界的天地靈氣、山川河流、甚至一些生靈的體內,默默地吸收著此界的生機與本源,緩慢地成長、繁殖。一旦它們積累到足夠的數量,便會同時爆發,對整個塵瑤界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再者,是一些來自其他世界的、不懷好意的窺探。塵瑤界作為一方新生不久、又經歷了多次蛻變的高等世界,其豐富的資源與獨特的法則結構,吸引了不少外界強者的注意。其中,有一些是純粹出於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有一些,則是覬覦此界的資源,想要掠奪一番;還有一些,則是受到了秩序之源或混沌意志的暗中指使,前來打探情報、甚至伺機破壞。
這些窺探者,實力參差不齊,有的不過是尋常的大羅金仙水準,墨塵彈指可滅;有的,則隱藏極深,氣息晦澀,連墨塵都難以準確判斷其真實修為與來歷。他們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竄出來,狠狠地咬上一口。
“看來,想要讓此界真正安定下來,還有不少麻煩要處理啊。”墨塵站在塵瑤界的天穹之巔,俯瞰著下方這片美麗而充滿生機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斬草除根的決心。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混沌色的光芒緩緩凝聚。那光芒之中,隱隱可以看到“原初混沌鼎”的虛影在沉浮,以及誅、絕、戮暗、意四道劍意烙印在流轉。
“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吧。”
他話音落下,手中的混沌光芒,化作無數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絲線,如同春雨般,悄無聲息地灑落向整個塵瑤界。
那些絲線,精準地找到了潛伏在天地靈氣、山川河流、以及一些生靈體內的混沌侵蝕孢子,然後,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將它們一一切割、剝離、包裹,最後拖入“原初混沌鼎”的虛影之中,直接煉化、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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